21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全线上涨,部分收复了上周的跌幅。纳斯达克指数上涨2.51%,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上涨2.45%和2.15%。比特币价格一度涨至每枚2.1万美元以上,也有助于改善投资情绪。投资者在一定程度上重新回到了风险资产。
但即便有这样的上涨,专家们仍持怀疑态度。他们认为经济衰退的可能性正越来越高,股市尚未见底,即将到来的衰退还没有完全反映在价格中。“死猫反弹(dead cat bounce)”的分析依然存在。由于昨天休市,今天就来了解一下不断升温的衰退担忧与股市前景。
━ 高盛“两年内衰退概率由35%升至48%”…马斯克“某个时点衰退不可避免” 高盛首席经济学家扬·哈济乌斯当天表示:“我们认为经济衰退风险更大了,而且发生时点可能更靠前”,“主要原因是增长路径被下调,并且人们更担心即便经济活动减少,如果能源价格进一步飙升,美联储也不得不作出更强力的应对。”
高盛将未来一年内陷入经济衰退的概率从15%上调至30%,两年内的概率从35%上调至48%,实际上已接近一半。
国内生产总值(GDP)预期也被下调。今年增长率预期从1.3%下调至0.9%,明年从1.6%下调至1.4%。摩根士丹利首席美国股票策略师迈克尔·威尔逊对美国财经媒体CNBC表示:“经济衰退的可能性是五五对开”,“对今年的基本假设是不会衰退,但明年这一概率会‘显著地(significantly)’上升。”
在彭博赞助的“卡塔尔经济论坛(Qatar Economic Forum)”上也出现了类似的警告。阿特拉斯商人资本创始合伙人鲍勃·戴蒙德指出:“美国的经济衰退几乎无法避免”,“经济放缓是经济周期的一部分,央行为了对抗通胀必须继续这样做。”他认为下个月美联储加息0.75个百分点将是适当的。
此前曾提到对美国经济感觉不佳的特斯拉首席执行官(CEO)埃隆·马斯克也表示“在某个时点经济衰退将不可避免”,渣打银行行长比尔·温特斯同样维持原有的悲观预期:“我认为这次通胀相当糟糕,其结果将是经济衰退。任何衰退都会持续两个季度。”纽约大学教授努里埃尔·鲁比尼也对彭博电视表示:“物价涨幅很高,而消费者信心、零售销售、制造业活动、住房等所有指标都在急剧放缓”,并预计美国到今年年底将陷入经济衰退。
鲁比尼教授每次都只说悲观的话,也并不总是准确,可以另当别论,但重要的是衰退概率持续上升、许多人的预期不断恶化这一趋势。尤其是占美国经济三分之二的消费,关键在于今后会如何,而非此前公布的指标。卡利特顾问合伙公司的勒诺·埃勒·霍金斯表示:“消费正以比我们此前所见更快的速度恶化。”
像马斯克那样,企业情绪也在变差,这一点必须密切关注。可口可乐CEO詹姆斯·昆西当天在谈到回收循环经济的重要性时提到:“未来最多三年,我们面临宏观经济和地缘政治方面非常痛苦的时期。”
━ 塔吉特CEO“库存率史上最高。这是大多数人从未见过的经济环境”…“通胀回落后经济放缓显而易见” 既然谈到企业,就再看看曾令股市出现业绩暴雷的美国大型零售商塔吉特的情况。塔吉特CEO布莱恩·康奈尔当天在纽约经济俱乐部活动上强调:“我们身处一个我们大多数人此前从未见过的环境”,“离开纽约,考察美国其他地区、门店和数据后发现,美国零售商整体持有史上最高水平的库存。”
他认为9月新学期开始后情况会有所改善,但正如此前在“三分钟华尔街”中所介绍的,因清理库存带来的利润下降看来无法避免。此外,9月消费能否如期回暖也是问题。与当初把同沃尔玛一起以低价商品对抗通胀说成是自身信念相比,其信心似乎下降了不少。
重要的是必须清楚地认识到,通胀走低并不意味着一切就此结束。看当前物价上涨源于供应链问题、新冠疫情后的报复性消费以及物价上涨带来的工资和居住成本上升,那么加息带来的人为需求减少最终必然引发经济放缓。此外,若在供应链因素没有改善的情况下要让物价回落,就需要更多的加息。这正是衰退担忧众多的原因。
因此有人说,不能单纯认为通胀一回落状况就会好转。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些内容,但再一次直接听到,就能对今后的状况有更清晰的感觉。华尔街亿万富翁投资者瑞·达利欧指出:“认为控制住通胀之后状况就会重新好转,这很天真(naive),也不符合经济的运行方式”,“美联储不可能在不导致经济走弱的情况下对抗通胀。长期来看,美联储可能会选择呈现滞胀(经济放缓中的物价上涨)形态的中间路线。”
这意味着美联储无法完全控制物价,只能在适当水平上妥协。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经济学系教授乔纳森·赖特表示:“例如明年失业率升至约5%,消费者物价指数也超过5%,那虽然达不到1970年代的程度,但将是某种滞胀”,“至少可能带来温和的经济衰退。”
实际上,随着衰退担忧与加息带来的强美元现象叠加,海外投资者对美元的抢购正在激增。当天美元指数一度达到104.41,虽比本月一度突破105时略低,但仍相对较高。2020年3月新冠封锁时美元指数约为102.8。考虑到高通胀,美元本应走弱,但许多分析认为情况并不那么简单。《华尔街日报》(WSJ)解读称:“担忧飙升的通胀和经济放缓的海外投资者正以美元持有现金”,“在标普500进入熊市的情况下,美元正成为避风港。”
━ “空头回补增加也是股市上涨原因”…摩根士丹利“若衰退,标普将再跌15~20%” 债券市场也是如此。一方面,因通胀导致的美联储基准利率上调预期使债券收益率存在上行压力,另一方面又存在因衰退担忧而必须下行的因素。等于两边有相反的力量在作用。近期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也曾接近年3.5%后回落,但当天再次突破3.3%。FHN金融的利率策略师吉姆·沃格尔表示:“由于这种相互对立的走势,眼下看不到值得投资债券的路径。”这也意味着形势难以预测。
股市的不安更大。万达研究的全球宏观策略师比亚尔·帕特尔当天评论市场称:“这仍让人感觉像是死猫反弹”,“股市下跌还会继续。”死猫反弹指的是下跌行情中短暂的上涨,比喻死去的猫抽动一下。CFRA首席投资策略师山姆·斯托瓦尔也表示:“非常重要的问题是这只是反弹还是底部”,“我认为这可能是反弹,但不是底部。因为基于恐慌的投资者投降尚未出现。”
从大框架看,有声音主张两点:不要与美联储作对,不要与企业盈利恶化作对。美联储的加息和量化紧缩(QT)正在发生,通胀和货币紧缩带来的需求减少将使企业利润下降,这一点很明确,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多少理由激进出手。对于盈利预期将接连下调,华尔街似乎也没有太大分歧。
摩根士丹利再次确认了一旦发生经济衰退,标普500可能再跌15~20%的悲观预期。策略师迈克尔·威尔逊认为:“若陷入经济衰退,标普500可能下跌15~20%,跌至3000点”,“在确认衰退风险消失之前,市场很难看清前方。至少三四个月会是这样。”这意味着整个夏天都可能很艰难。
另外还有分析认为,当天股市上涨的原因之一是空头回补(short covering)。空头回补是指借股做空的投资者为偿还而买入股票,成为股价上涨因素。据彭博报道,高盛考察对冲基金动向后发现,存在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最大规模的做空,摩根士丹利和摩根大通也看到类似趋势。彭博通讯社解释称:“谁能(准确)知道今天股市上涨的原因”,“需要考虑的一个事实是上周出现的巨量做空。”
认为软着陆有可能的马里纳财富顾问的杰夫·克伦普尔曼表示:“正在接近底部,但还不是买入的时候。”尽管当天部分投资者回归,但形势似乎还需继续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