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在目睹的乌克兰战争处于哪个阶段?外交协会研究员、《战争如何结束》一书作者吉迪恩·罗斯的判断是“中间阶段”。他指出,如同棋局一样,所有战争都以戏剧性的进攻与防御开场。若率先开火的一方未能取得决定性的初期胜势,战争便会进入双方为争夺哪怕一点有利高地而展开激烈混战的中间阶段。在这一时期,双方情绪都被激化,难以通过谈判找到折中点。
交战国通过两条路径之一进入最后阶段。要么战局一边倒地有利于某一方,要么像1951年中期朝鲜战争的局势那样出现令人精疲力竭的僵持状态,才会进入终战阶段。
在我们当前所处的中间阶段,西方世界必须毫不吝惜地提供支援以强化乌克兰的地位。基辅需要更多武器和训练。尽管乌克兰人能够消化的现实限度确实存在,但华盛顿和欧洲的友邦应将支援努力加倍。首先应提供乌克兰军队所需的一切帮助,以打破俄军对敖德萨的封锁。人们关注预计今年将萎缩约11%的俄罗斯经济的崩溃。但2022年全年,乌克兰经济预计将萎缩高达45%。如果无法通过位于黑海的敖德萨各港口出口本国粮食,乌克兰未来数年将遭遇严重的经济灾难。
可以断言,充满殊死攻防的战争中间阶段还将持续一段时间。在现阶段,俄罗斯和乌克兰都无力取得决定性胜利。但也看不出哪一方会轻易投降。短期来看,局势确实有利于俄罗斯。俄罗斯已经掌控了顿巴斯的相当部分。由于西方至今仍未完全堵死俄罗斯的能源出口通道,莫斯科在这场战争期间获得了收益。彭博社预计,今年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出口收入将达到2850亿美元,高于去年的2360亿美元。与此同时,俄罗斯还阉割了乌克兰的出口能力。我们的长期期望是,对俄制裁随着时间推移发挥出强大效果。同时,因西方大规模支援而士气高涨的乌克兰须燃起战斗到底的斗志。
虽然尚未进入战争的最后阶段,但乌克兰从现在起构想终局是可取的。唯有如此才能保持一贯立场,并以此为中心制定有效战略、获得国际支持。乌克兰以武力收复俄军占领的全部领土,现实中看来几乎不可能。但乌克兰应把将俄罗斯今年占据的土地恢复原状确立为坚定目标。如此一来,基辅便可在谈判桌上要求归还2014年被俄罗斯合并的本国领土。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也多次表露过类似想法。而且,恢复2月24日之前边界线这一目标将获得国际社会的有力支持。
在战争的最后阶段,西方,尤其是美国,将担负决定性角色。目前俄罗斯正与乌克兰直接交战。但一旦武力冲突陷入僵持,真正的较量将在俄罗斯与西方世界之间展开。为换取放松制裁,俄罗斯会向西方交出什么?作为解除俄罗斯孤立的代价,西方世界又会向俄罗斯要求什么?
迄今为止,每当出现这类问题,华盛顿都划清界限称这是乌克兰应决定的问题。也就是说,美国不会越过当事国主导谈判。这作为公开支持的信息是正确的,但乌克兰与西方伙伴应确定这场战争中须达成的共同目标,协调实现目标的战略,争取国际支援,并动用一切可用的杠杆以取得最终成功。一言以蔽之,乌克兰的目标应是成为至少完全掌握2月24日之前领土的独立国家。当然,在此之上还须有西方世界的安全承诺。
谈判达成协议的替代方案,是会给已有500万人逃往国外的乌克兰国民和整个国家带来更惨烈后果的“无休止的战争”。在这种情况下,能源和粮食供应将出现严重不畅,世界经济陷入动荡,全球范围内的政治混乱将加剧。为避免如此阴郁的未来,乌克兰从现在起就应准备明确的收尾步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