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6-18 | 여론독자부

[郑汝蔚的语言絮语]为因亲近而更珍贵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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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去父母家,出来时满脸怒气。虽已是成年人,却仍像小孩一样表露对父母的委屈。原以为年岁渐长便会懂事。忍住怒气的演技稍有长进,可似乎一点也没长大。随后猛然醒悟:啊,我的父母如今已年迈了。不能就这样带着怒气分别。回去说都是我的错吧。还要说我爱你。如今很轻易地,就这样先去求和。因为我们愤怒的那一刻,不能成为与父母最后的告别。

电视剧《我的解放日志》中最令人心痛的一幕,是与一生只知辛劳的母亲的突然离别。没有人叫过妈妈的名字。直到葬礼上她的名字才被揭示:故郭惠淑(李璟成饰)。她365天没有休息日,要照料五口人以及雇工具先生(孙锡久饰)的三餐,还要帮厂里干活,甚至在烈日下下田劳作。在没人对只知辛劳的妈妈说过一句体贴话的情况下,妈妈突然离世。长女廉琦贞(李伊莉饰)在妈妈那么想见的女婿人选泰勋(李基宇饰)面前隐瞒了妈妈的身份。她觉得为看一眼女婿人选而偷偷跟到饭店的妈妈让人难为情。可妈妈用那样怜爱的眼神望着女婿人选,怎么能隐瞒她是妈妈呢?女儿的态度让人觉得残酷。因为那不是正式的见面礼,是“妈妈只偷偷看一眼脸”这种勉强促成的会面,女儿的心情也能理解。妈妈对女儿的恋情过度关心,对女儿而言固然不自在,但妈妈的关心又怎么可能不过度呢。

怎么可能对大女儿的丈夫人选毫不关心呢。那么爱女儿,怎么能保持距离呢。世上能对子女真心“淡然”的妈妈有几个呢。可是作为“旧时代的人”,妈妈无法很好地向女儿表达那份心意。女儿不知妈妈的那份殷切,连告别都没能说,母女便永远分离。家人们都把妈妈视作理所当然的人。理所当然总在家的人,理所当然摆好三餐、洗衣打扫、只在那里无尽等待我们的人。但妈妈不是那样的存在。妈妈并不是那样只理所当然地等着我们的存在。妈妈是在用全力守护着全家。为什么对亲近的人真心亲切如此之难呢。不要那种疏疏淡淡、吵吵闹闹、傲娇(看似冷淡内心温柔)、外表生硬只有内里温热的爱,难道不能有外在与内在同样体贴而有礼的爱吗?即便不是完美的爱,极为小心的爱是可能的。即使在亲近的关系中,也需要尊重彼此最痛处、彼此软肋的有礼之爱。

我们所受到的一切爱,绝非理所当然。若认为从亲近之人那里得到的爱只是理所当然、平淡无奇,那或许是因为我们的自满。我们所受到的一切爱,都是那些艰难跨越人生障碍之人竭尽全力铸就的。父母的爱,恋人、朋友或师长的爱,都绝非理所当然。只有在痛苦中崩塌过、跌倒过、跪过的人,才懂得这并非理所当然的爱中所浸透的深沉悲伤与高贵。今天我给妈妈打了电话。舍弃了一直以来“外表生硬、只在内心体贴”的自己,哪怕只是短暂地,也变身为外在内在都体贴的开朗女儿。“妈妈,谢谢你生下我。还有妈妈,真的谢谢你成为我的妈妈。我爱你。”从最痛处诞生的最温暖的爱,最终支撑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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