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6-17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过度乐观引发的暴跌……市场认为衰退概率70~80%[金荣弼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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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暴跌。纳斯达克下跌4.08%,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下跌3.25%和2.42%。道指自去年1月以来首次跌破3万点。

昨天6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后的涨势仅维持一天便崩塌。前一天在“3分钟华尔街”的末尾,我们曾提到华尔街有人说“连明天(16日)股市会怎样都不知道”,结果真的如此。

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昨天的发言本身获得不少好评。仅看昨天的市场,他达到了预期目的。

但从投资者的角度看,鲍威尔的话听起来不错、也颇有道理,可时间一过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华尔街对经济衰退的担忧正急剧上升。Ivava Investors的苏珊·施密特表示:“投资者似乎一次只能专注于一件事。昨天美联储做了人们想要的事情”,但她同时称“投资者现在正重新想起,照这样下去,作为反作用,经济可能会放缓”。今天我们来看6月FOMC的后续、经济衰退的可能性,以及“还看不到底部”的股市展望。

━ “该告别人为的大规模流动性时代了”…“鲍威尔的话与现实不符,只是说了他该说的话” 安联首席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利安当天在美国财经电视台CNBC表示:“所有人都已习惯零利率。我们该走出那个可预测的大规模流动性供给的人为世界了”,并指出“我们正在离开这个时代,而这个过程将非常颠簸”。

先讲埃尔-埃利安顾问的话,是因为必须清楚认识到:从大框架看,流动性时代正在过去,紧缩时代正在到来。无论如何,核心在于高通胀之下利率上行、市场流动性减少、投资资金正从股市转向债券。再次记住这一点,就能明白即便有前一天鲍威尔符合市场预期、并且进一步试图安抚市场的发言,我们的基本坐标大致在哪里。

此前继欧洲央行(ECB)之后,美联储迈出巨人步伐(0.75个百分点),瑞士也在15年来首次意外加息0.5个百分点。英国央行也加息0.25个百分点。摩根大通资产管理全球市场策略师加布里埃拉·桑托斯表示:“各国央行比预想的更鹰派,利率也会比预想的升得更高”,并解释称“这确实提高了年底或明年初出现经济衰退的概率,这就是今天市场所表现出的反应”。

事实上,华尔街对美联储的疑虑正急剧增加。昨天我们曾分析,专家认为衰退担忧很大,而油价与供应链并非美联储所能左右,鲍威尔已为自己留好了退路。我们也提到美联储的经济预测过于乐观,结果正是这一点爆发了。前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威廉·杜德利对美联储6月经济预测的评价是“显著(remarkably)乐观”。加拿大皇家银行资本市场首席美国经济学家汤姆·波切利直言:“我尊重鲍威尔的发言,但它与现实数据不一致。”意思是凡事都要适度。

这类说法不断出现对美联储相当不利。本来就有很多人指出美联储的信誉已被打破,如果市场越来越对鲍威尔的话感到困惑、并怀疑其真意,就可能出现更大的混乱。当然,如果昨天加息1个百分点市场是否就会相信,那是另一回事(反过来昨天市场可能就暴跌了),但无论怎么做,效力只维持一天,市场的信任又在下降,美联储的选择空间明显正在收窄。LPL Financial首席股票策略师昆西·克罗斯比表示:“市场正在质疑鲍威尔关于经济强劲的发言。”

CNBC称:“鲍威尔主席说美联储不会有意引发经济衰退、经济目前很强劲,这些话换任何人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会说”,并指出“问题在于经济数据显示美联储似乎会引发衰退”。这与我们此前传达的解读一脉相承:鲍威尔在6月FOMC上说“软着陆是政策目标(objective)”,正是官员们真正没有信心时才会说的话。了解到在危机变为现实、迫在眉睫之前,政策当局者因担忧市场恐慌而无法把危机称为危机,这正是他们的困境,这一点对预测美联储政策也会有帮助。

━ “政界认为若衰退不可避免,早来更好”…也有人主张“最早三季度出现浅度衰退已确定” 关于经济衰退,政界出现了引人注目的预测。当天彭博社根据自有预测模型报道称,到2024年一季度前后衰退开始的概率高达72%。彭博称“为解决通胀,或许需要一场经济衰退”,并称“那将在乔·拜登总统的注视下发生”。

重要的是这一点。此前市场上有一些预期认为,由于11月中期选举,白宫和美联储可能有诸多政治考量,美联储不会因此过度加息,或者至少会在前期大幅加息以便后面留有余地。因为没有人希望贷款利率高企。

但当通胀超出可以敷衍应对的水平、汽油价格突破每加仑5美元并出现6美元的说法后,情况就不同了。得克萨斯大学政治经济学家克里斯托弗·韦尔奇恩表示:“如果经济衰退不可避免,对拜登而言越早发生越好”,并预测“明年出现衰退会在2024年大选前压住拜登,如果发生在2024年则会更糟”。

归纳起来就是:11月中期选举现在可以放弃了,若只考虑下一届总统选举,为实现政权延续,衰退发生在今年或明年初可能更好。选举在从衰退中复苏之时举行,与在衰退正中间举行,是天壤之别。

之所以讲这些,是因为仅从政治算计看,衰退越早越有利,因此白宫和美联储可能会不惜衰退而尽快压制通胀。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当初若新冠疫情稍晚一些扩散,或许就能连任成功。正如“3分钟华尔街”中我所分析的《华尔街日报》(WSJ)在6月FOMC两天前发出的加息0.75个百分点报道那样,了解政治因素或政策判断背后隐藏的东西,对判断大有帮助。

实际上,虽然并非所有人,但市场看到的衰退可能性正越来越高。由尼古拉斯·帕尼吉尔佐格鲁领衔的摩根大通策略师给出的分析认为,标普500指数已反映约85%的经济衰退概率。据称这是基于过去11次经济衰退期间标普500平均下跌26%得出的,收盘后这一数字可能更高。道明证券全球利率策略主管普里亚·米斯拉担忧地表示:“经济已经在放缓。看点阵图,美联储从2024年起开始降息,而那时失业率将升至4.1%”,并称“在这种情况下走钢丝并不容易,失业率上升时往往是飙升式的,这将成为硬着陆情景”。

目前富国银行在6月FOMC后将经济衰退概率看在50%以上。当然,各机构的判断程度有差异。正如一直所说,对于衰退会不会来、来了会长还是短、衰退程度有多强,意见分歧。Destination Wealth Management创始人迈克尔·吉川断言“浅度衰退几乎已确定,并将在三季度到来”,而穆迪分析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则反驳称“软着陆的可能性仍超过一半”,并表示“直到最近就业岗位新增数量接近40万个,这会减少到15万个左右,但只要还能创造这么多岗位,这就不是衰退,而是软着陆”。

━ “千禧一代富人也推迟消费”…“跌破3万的道指看不到底 vs 对长期投资者是机会” 关于经济衰退的争论依旧,但重要的是不利数据在不断增加。据CNBC针对千禧一代(1982年以后出生)中可投资资产在100万美元以上者进行的百万富翁调查,约有一半受访者表示因贷款利率上升而推迟购车,44%回答称对购房产生了影响。

或许有人会问百万富翁为何还要贷款,但正因为钱多,才通过贷款来增加资产。此外,有钱的千禧一代中,39%因物价上涨减少了外出就餐,36%缩减了休假计划。CNBC称“这些千禧一代减少购买的可能性是婴儿潮一代的3倍”,并指出“千禧一代是住宅和汽车销售增长的核心动力”。

反过来看,这意味着消费能力较强的年轻富裕群体的消费可能会明显减少。消费及经济放缓的信号还有其他。5月住宅建设环比骤降14.4%,据称这是2021年4月以来的最低值。显示未来状况的住宅类建筑许可5月也减少了7%。

当天雅虎财经报道称“随着汽油价格上涨压制汽车产业,通用汽车(GM)和福特正在为经济放缓做准备”。若汽油价格持续上涨,对现有燃油车的消费必然受到影响。部分消费者可能转向电动汽车。考虑到燃油车销售占比依然绝对偏高,美国汽车产业受到负面影响似乎不可避免。

因此股市展望也不乐观。斯巴达资本证券首席市场策略师彼得·卡迪略解释称:“从技术面看,市场将持续疲弱”,“熊市将继续维持,股价尚未到达可以安心反弹的点位”。

华尔街有声音称,随着道指跌破3万点,后市还会进一步下跌。Fairlead Strategies创始人韩国电信公司·斯托克顿认为,被称为恐慌指数的芝加哥期权交易所(CBOE)波动率指数(VIX)必须达到38才有可能反弹。届时标普500可能进一步跌至3500或以下。当天VIX指数涨幅不小,但仍处于32.9的水平。

亿万富翁投资者奥兰多·布拉沃警告称:“科技股领域还会出现更多痛苦。”利率上升时,科技股领域的未来收益必然下降。

不过,Hightower的迈克尔·法尔表示“熊市是长期投资者能够赚钱的地方”,这一点也值得一并了解。投资确实很难,大框架下的市场状况正在快速恶化,在这种条件下优秀企业也难免受到负面影响,但华尔街大体的气氛似乎是:若不看股指而看个别公司,以长期投资为目标的话,还是有不错的标的。鉴于连明天都难以预测,不必多言,现在是绝不可勉强、必须谨慎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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