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金融市场正因紧缩恐慌而剧烈震荡。美国为抑制飙升的物价正式启动加息等紧缩举措,使全球经济陷入恐慌状态。全球供应链受阻、乌克兰战争等多重利空同时威胁着韩国经济。韩国国际金融学会会长、东国大学经济学系教授姜三模15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韩国经济已亮起低增长与高物价并存的滞胀警示灯”,“政府应先发制人地推出提振投资信心的市场稳定对策”。姜教授指出:“克服危机的钥匙在于恢复民间的竞争力和活力”,“最重要的是鼓励企业投资,并加快破除监管”。
-国内外金融市场正陷入近乎痉挛的冲击。
△新冠疫情之后的全球供应链混乱,叠加乌克兰战争以及国际油价、粮价暴涨,物价正一路飙升。各国为抑制通胀而加息、收缩流动性,消费和投资随之减少,股价也大幅下跌。可以说是国内外利空不断累积的前所未有的“复合危机”。应当认为,经济衰退中物价上涨的滞胀风险进一步提高。
-有不少预测认为美国将实施高强度紧缩。
△美国5月消费者物价涨幅达8.6%,与最初预期不同,创下41年来最高值,加剧了对货币紧缩的担忧。物价急剧上涨尚未见顶的认知带来了恐慌。如果韩国不加息,则担忧韩美利差倒挂引发资金外流。由于乌克兰战争难以轻易结束的可能性增大,不得不担心世界经济衰退。美国联邦储备制度(美联储)将零利率维持过久,导致利率调整时点延后,这点令人遗憾。
-市场高度担忧新兴市场将因资本急剧外流而面临金融危机。
△当下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在多方面相似。各新兴国家货币价值下跌,股价也在下滑。问题在于,在疫后本应正常化的时点,爆发了无人预料到的乌克兰战争。本该正式加息,局势却变得错综复杂。特别是韩国是最易受海外冲击影响的国家。韩国贸易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高达70%,对外依存度高,过去也经历过外汇危机。如果危机不能在现有水平上得到收拾,韩国也将不得不严重担忧滞胀。
-在贸易收支持续逆差之后,甚至有人提出年度经常项目逆差的可能性。
△在石油、天然气和粮食价格暴涨的情况下,贸易逆差是显而易见的。今年以来至5月底,贸易收支逆差为78亿美元,且逆差幅度将越来越大。更严重的是经常项目逆差的可能性。今年4月经常项目出现8000万美元逆差,这是24个月来首次经常项目逆差。当局预计今年全年经常项目仍为顺差,但难以保证。若乌克兰局势恶化、油价进一步上涨,必然会对对外收支造成不利影响。经常项目顺差幅度可能缩减至接近零的水平。如此一来,对外信用度下降等将对韩国经济造成巨大冲击。
-有说法称韩国股价跌幅大于其他国家。
△韩国对外国投资者卖出股票并撤离几乎没有限制。因此当他们无法从其他国家回收资金时,会先从韩国抽走资金。这就是韩国股市被称为“外国人的自动取款机(ATM)”的原因。去年引发争议的做空问题也是如此。但若对做空严加限制,投资资金的流入本身也会减少。如果存在比发达国家宽松的监管,就有必要加以收紧。
-也有人担忧会发生金融危机。
△就目前而言,韩国遭遇类似1997年外汇危机或2008年金融危机状况的可能性不大。外汇储备达到4500亿美元,银行和企业也与过去不同,短期负债比重下降,具备了健康的负债结构。当局的监管也进一步强化。不过,若乌克兰局势更趋严重、能源与粮食价格暴涨,导致经常项目也转为逆差,则不能排除遭遇重大危机的可能性。
-近来外汇储备正在急剧减少。
△韩国外汇储备截至5月为4477亿美元。国际清算银行(BIS)曾建议韩国的适当外汇储备为9000亿美元。2008年美国引发金融危机时,外汇储备为2600亿美元,但在对外冲击发生后,未能成功减小汇率波动性。不付出太多机会成本却能获得与积累外汇储备同等效果的,正是货币互换。为稳定汇率,应尽快签订韩美货币互换。应在强化韩美同盟的同时,确立作为美国最亲密盟国的地位。韩日货币互换也有必要重新推进。
-与过去不同,如今也难以动用财政政策。
△文在寅政府五年最大的问题是财政赤字迅速扩大。仅在五年前,韩国还是财政结构最稳定的国家。韩国的国家债务占GDP比重将从2017年的36%飙升至今年约49%。绝对水平低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平均值,但增速在主要国家中位居前列。照此下去,5至10年内将面临大问题。当前本应增加财政支出以阻止经济衰退,但连这一点也变得不可能。可谓进退两难的最糟局面。
-由于海外因素众多,是否也难以制定合适的对策?
△事实上没有妙招。目前政府正以韩国企划财政部和韩国金融委员会为中心检视金融市场,在外汇市场上似乎也已进行口头干预和实际干预。但在初期需要更为果断的政策。金融危机往往由心理因素引发,因此应先发制人地推出韩美货币互换等能够缓解心理不安的市场稳定对策。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增加民间投资与消费的政策。应大胆放开监管、推行结构改革,营造激活企业投资的环境。也应尽快放宽重建与重新开发的监管,至少提振建筑业景气。还应积极研究启动经济作战室或紧急对策会议等常设监测体系的方案。
-也有人提出需要通过结构调整防止金融不良化。
△放宽住房抵押贷款成数(LTV)监管、同时维持总偿债本息比率(DSR)监管以管理家庭负债问题的政策方向是可取的。其他国家也不会强力管制LTV。过去五年为抑制房地产暴涨而过度管制LTV,在一定程度上阻挡了有能力的年轻一代进入住房市场。连用营业利润都无法偿付利息的僵尸企业也获得支持,导致不良债权增加,这也是问题。只会消耗税金,国家负债也随之增加。好在执政初期可以说是结构调整的最佳时机。国会议员选举也还有约1年10个月,若不趁现在,结构调整将不可能实现。
-新政府金融与外汇政策的理想方向是什么?
△为减小外汇市场波动性而进行微调(平滑操作)是理所当然的举措。但若在韩元对美元汇率上升时强行扭转方向,外汇储备可能轻易耗尽。家庭负债也是严重问题,应适当管理以引导软着陆。特别应避免像给予优惠一样向没有收入或偿还能力的人放贷的做法。金融机构也必须改变。韩国金融机构依靠存贷利差获取收益,贷款也以能提供担保的大企业为主。如今应培养评估成长潜力大的企业技术实力后放贷的合格审查能力。要激活创业产业,金融业的作用极为重要。
-围绕纳入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MSCI)发达国家指数的问题争议颇多。
△目前被纳入MSCI新兴市场指数的韩国若新进入MSCI发达国家指数,可以大量吸引海外投资资金。但也存在外汇市场波动性加大、深夜市场出现抛售时难以应对的问题。在金融市场达到一定稳定时被纳入MSCI较为可取。就目前而言我认为时机未到。不过,海外金融机构指出韩国监管多于新加坡或香港,这一点应当认真倾听。
-迎接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要求修改金融与产业分离监管的呼声也很高。
△金融与产业分离应视为韩国独有的过度监管措施。由于担心财阀连金融业也拥有后会变得过于强大,在一定程度上比其他国家管得严得多。如此一来,金融业规模变得过小,竞争力也急剧下降。应积极讨论允许大企业进入金融业的方案。官治金融的问题也必须加以审视。许多金融机构事实上像公营企业一样运作,受政府影响左右。应像发达国家那样,让顶尖金融专家自由行使经营权,培育金融业的竞争力。
◆He is…
1967年生于忠南舒川,毕业于大元高中和首尔大学经济学系,在美国UCLA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曾任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副研究委员、韩国金融研究院研究委员,自2005年起任东国大学经济学系教授。曾任现代重工业外汇政策咨询委员、韩国银行经济统计局国民账户咨询委员等。现任韩国国际金融学会会长及韩国银行金融稳定局咨询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