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6-09 | 최형욱 기자

“S海啸”席卷全球…“看得见的手”是救命索,还是“看不见的手”才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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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萨缪尔森 vs 弗里德曼》讲述的是两位诞生已逾百年、却仍对全球经济政策与政治发挥强大影响力的经济学巨匠之间的激烈交锋。主角是被称为“现代经济学之父”“经济学家的经济学家”的保罗·萨缪尔森,以及“自由主义经济学巨头”米尔顿·弗里德曼。

弗里德曼是为“小政府—大市场”的里根经济学与撒切尔主义提供理论基础的新自由主义学者。韩国总统尹锡悦在大选期间也曾将弗里德曼所著《自由选择》列为“对形成本人价值观影响最大的书”。萨缪尔森的“新古典综合理论”曾在新自由主义攻势下受挫沉寂,但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及近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事态之后得以复活。

作者是曾任英国报纸《泰晤士报》创刊编辑等职的媒体人尼古拉斯·沃普肖特。他在前作《凯恩斯 哈耶克》中论述了20世纪前半期宿命对手约翰·梅纳德·凯恩斯与弗里德里希·哈耶克之间的对立。这一次,他分析了平分20世纪后半期主流经济学的两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留下了怎样的遗产。书中还收录了两位学者的大学时代与个人经历、造成观点差异的大萧条经验以及诸多轶事。

书中另一引人注目之处,是这些巨匠尽管存在理念差异却相互尊重的讨论文化。“我们相识……如今才刚满62年……虽然我们意见分歧的时候很多……但我希望后人日后能够知道,在根本之处我们是彼此理解的。也就是说,我们一直把对彼此的情谊、友情与敬意藏得相当好。”(1995年12月弗里德曼致萨缪尔森信中的一段)

本书从在芝加哥大学相识的两人1966年在周刊《新闻周刊》上展开专栏对决的过程写起。这场主流经济学史上最激烈的论战,围绕通胀等当时的现实议题,以及“政府与市场之间该在何处划线”这一至今仍未解决的根本问题,竟持续了长达18年。

仅就1960年代而言,由于大萧条的余震,美国经济学界的主流是凯恩斯主义,即为实现充分就业、扩大消费与投资,政府应积极干预市场。萨缪尔森于1951年首次提出融合古典经济学与凯恩斯经济学的新古典综合理论。其核心是:经济景气、接近充分就业时遵循市场经济原则更好,而进入衰退期时凯恩斯式处方才有效。

相反,作为挑战者的弗里德曼主张,大萧条表明完全摆脱政治家笨拙之手的资本主义最终能为所有人保障更富足的生活。他尤其将货币供应量指为对萧条、通胀、失业等经济影响最大的因素,创立了所谓“货币主义”。他还将大萧条界定为并非“市场失灵”,而是错误货币政策所致的“政府失灵”。

两人漫长的论争超越经济学,也是围绕个人与社会关系即世界观的冲突。弗里德曼拥护自由市场,并不只是为了高效的经济体制,更是为了守护个人自由。相反,萨缪尔森认为若不对市场设限,就会出现赢家也出现输家,“自由”也需要有优先顺序。“萨缪尔森拥护由政府与民间构成的混合经济体制,而弗里德曼则主张应回到自由至上主义的乐园。”

迟迟未有结论的两人对决,在1960年代末西方出现滞胀(经济衰退中的物价上涨)后迎来重大转机。凯恩斯主义者认为通胀发生于经济增长带动需求增加之时,因而无法解释这种前所未有的状况。萨缪尔森提议,为阻止通胀,政府一方面以法律确定工资与商品价格,另一方面为低收入阶层多征税以扩大公共支出。相反,弗里德曼主张减少市场流通的货币量即可管理物价。

那么在作者看来最终的胜者是谁?“通胀斗士”、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Fed)主席保罗·沃尔克部分接受弗里德曼的主张,通过极为猛烈的基准利率上调成功控制物价。但到了罗纳德·里根总统时代,货币主义被“通过减税创造需求”的供给派经济学挤压,在保守派学者中也失去立足之地。弗里德曼曾在1970年代借英国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的支持,试图在英国通过减少货币量克服通胀,但因过度紧缩政策引发大规模失业与经济衰退而失败。

因此,作者主张最终更多印证理论正当性的是萨缪尔森。典型例证就是2008年金融危机。美国为防止市场崩溃,除量化宽松外,还向民间金融机构注入救助资金、推出大规模刺激政策。尤其在新冠疫情期间,主要国家政府甚至直接发放现金。作者称:“即便市场滑向最糟状况,政府也绝不可干预的想法已经消失无踪”,“新冠病毒彻底击碎了弗里德曼追求小政府、希望抹去政府在市场中影响力的愿望”。

另一方面,作者认为弗里德曼的遗产更多在于政治影响力而非经济学。由他发端的新自由主义在过去50年间刺激了对自由市场经济的渴望,加速了小政府、放松监管、苏联解体后东欧国家的私有化以及全球化等。此外,他主张以“负所得税(向低收入阶层发放一定水平补助)”替代传统福利津贴,这一主张在新冠疫情时期也被部分国家临时采纳。“弗里德曼对政治的影响大于对经济学的影响,而萨缪尔森则在经济学与社会中留下了不那么显眼却绝不会被抹去的痕迹。”定价3万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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