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日国务会议上,曾任首尔大学半导体共同研究所所长的韩国科学技术情报通信部长官李宗镐手持半导体晶圆等,以“半导体的理解及战略价值”为主题进行了20分钟的专题讲座,这十分罕见。这一场景象征性地显示出尹锡悦政府对培育半导体产业的重视程度。尹锡悦总统在会上提到科学技术的重要性,称“必须拼命去做”,并强调人才培养迫在眉睫。随后他对韩东勋韩国法务部长官等所有部长表示“要学习半导体”。这是要求所有部门都投入到支持半导体产业的行列——半导体既是国家安全资产,也是占全部出口20%的经济根基。
尹总统的言论被解读为在全球技术霸权战争时代全力培育国家战略技术的意志。但科技界人士却流露出遗憾:“总统和科学技术信息通信部长官的科技行程都集中在半导体上,可国家战略技术并不只有半导体啊。”实际上,在韩国,半导体、显示器、二次电池等尚可归为领先型,但人工智能(AI)、氢能、尖端机器人、网络安全属于竞争型,量子、尖端生物、航空航天仍处于追赶型。这些都是为了国家生存、扩充未来增长动力、奠定跃升为五大强国(G5)基础而需要技术主权的领域。其中我们领先于中国的仅有半导体和OLED显示器等少数领域。在AI、生物、大数据、移动出行、量子、机器人、航空航天等领域,我们处于追赶中国的态势。
首先,拟以前总统职务交接委员会经济第二分科委员刘雄焕与各部门协商编写的内部报告《新政府的半导体条件及政策方向》为基础,梳理半导体竞争力强化方案,再介绍培育国家战略技术的整体蓝图。
◇半导体是产业的大米,也是国家安全资产
半导体不仅在工厂、汽车、智能手机,在尖端武器、国防航天领域的用途也在不断高端化。尹总统去年3月辞去检察总长职务两个月后,首次科技行程便是参观首尔大学半导体共同研究所。据说当时他从首尔大学电气信息工学部讲座教授郑德均和所长李宗镐处听取了半导体产业走势、芯片制造工艺、严重人力短缺等情况,并深表赞同。此后尹总统持续展现培育半导体的意志。上月20日,他与访韩的美国总统乔·拜登最先前往的地方,也是位于京畿道平泽的Samsung Electronics半导体工厂。此举意在展示将韩美同盟提升为涵盖安全、经济、技术的同盟的意志。周星工程董事长黄哲周表示:“2020年全球半导体市场规模约5000亿美元(约600万亿韩元),我们占18.4%,是主要参与者”,“美国为在半导体等战略技术上制衡中国,正积极推动供应链重组和吸引韩国半导体企业投资”。
◇美中日欧盟等加速培育半导体
美国梦想复兴失去约25年的半导体制造业领导地位,正连续推出支持法案。美国国会在通过半导体活性化法案(FABS Act)、美国创新与竞争法案(USICA)之后,计划年内处理半导体制造激励法案(CHIPS Act)和美国竞争法案(ACA)。美国此前在半导体领域维持了以研发(R&D)为基础的产业竞争力,在系统半导体(非存储)领域也以强者(英特尔)姿态称雄,但与昔日声望相比已相差甚远。
欧盟(EU)也将2030年前全球半导体市场份额20%设为目标,正推进“欧盟芯片法案”。欧洲在材料、零部件、设备方面技术实力出众,荷兰半导体设备企业阿斯麦(ASML)独家供应每台约5000亿韩元(全配置)的极紫外(EUV)光刻设备。Samsung Electronics副会长李在镕此次欧洲出差最先拜访ASML也正因如此。日本也凭借材料零部件设备的优势,积极推动半导体产业竞争力恢复。日本占据全球半导体材料市场50%以上份额,在全球半导体设备前十强中与美国、欧洲企业一同占据多个席位。
高喊“半导体崛起”的中国在消费全球半导体市场一半的同时,正加快国产化。中国深感在技术门槛高的先进工艺技术开发上存在局限,正集中培育在与美国竞争中占优势的半导体后工序技术,同时着力强化新增长领域的化合物半导体。曾任职于英特尔和Samsung Electronics的刘雄焕博士表示:“由于美国从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时期起对中国实施战略技术管控,我们在半导体上争取到了约两年时间”,“但中国在DDR4半导体量产等中低端领域数年内将超越韩国”。
◇韩国存储被追赶,非存储薄弱
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在可大批量生产的DRAM、NAND闪存等存储半导体市场是强者。但在多品种小批量生产、市场规模大出两倍以上的非存储(系统半导体、代工等)领域仍是后来者。Samsung Electronics在代工领域大幅落后于台湾台积电(TSMC)便是明显例子。存储需确保超越性差距,非存储需快速追赶。尽管如此,业界指出8月实施的《国家尖端战略产业法》在培育半导体产业方面的实效性不及美国、欧洲的芯片法案。
刘博士强调:“存储市场长期来看最终只能被中国拿走”,“我们想培育非存储时,美国从数年前就开始正式制衡我们,必须谋求与美国的战略结盟”。因为美国拥有大量半导体原创技术专利,而我们不仅缺乏原创专利,在材料零部件设备产业上也很薄弱。SK海力士推进的龙仁半导体集群项目也因用地收购等陷入困境,最早将于本月底动工。这说明速度之慢。
报告强调要维持存储领域的超越性差距、在代工领域超越领先国家、引领适合5G及6G超低时延环境的半导体市场。为不落后于竞争国,报告将研发(R&D)与设施投资税额扣除、电力、水、废水处理设施等基础设施的快速支持,以及扩大对未来汽车、AI、6G、机器人、物联网(IoT)、家电等下一代半导体产业的支持列为主要课题。报告还要求对不符合现场情况的规定进行监管创新,并构建涵盖半导体设计、制造、后工序的大中小企业生态系统。正如政府去年5月公布到2030年建设由板桥—器兴、华城、温阳—龙仁、利川、清州连成的全球最大规模“K半导体产业带”计划,报告也强调了集约化研发与制造集群的必要性。黄会长强调:“半导体材料零部件设备支持、中小型系统半导体无晶圆厂支持、加强与美国、日本等的通商合作、专利等知识产权(IP)保护十分重要。”
◇教育未能革新,半导体人才短缺严重
政府与业界认为未来8至10年内需要约1.5万至3万名半导体人才,但人才产出有限。原因在于教育部的“不作为”与大学的“铁饭碗”文化叠加,难以灵活应对第四次产业革命所需的人才培养。首尔科学技术大学智能半导体工学系教授李容根指出:“现实是国内大学半导体相关教授编制并未增加,而有意攻读硕博士的学生反而减少”,“企业不愿共享技术,培养人才的产学合作也不容易”。
报告提议实施培养10万名半导体及支撑技术人才的项目。特别提到需要扩大首都圈半导体相关学科教授与学生编制并单独运营编制,放宽合同制学科的首都圈管制。报告还提出对理学院、工学院未修半导体专业的本科及硕士生开展半导体教育,以及科学高中、英才高中等初高中生的早期教育方案。若将科技园(19个)、创造经济革新中心(19个)、创客空间(213个)等用作教育场所,预计每年至少可培养1万人以上。报告还提出为防止高级人才外流而减免所得税、扩大对外国技术人员的税收减免的必要性。
◇也应关注其他国家战略技术的培育
前青瓦台经济科学特别助理李正东(首尔大学工学院教授)指出:“在美中霸权竞争中,连日本、欧盟也在加速展开技术主权新格局的竞争”,“我们必须冷静审视,除半导体之外是否还有能够进行海外合作的战略性‘卡位’技术”。实际上,在市场规模约为信息技术(IT)十倍的生物领域,中国在新药开发等方面投入巨资,早已超越韩国。在作为产业核心基础设施的AI领域,与美中的差距也在进一步拉大。二次电池也要与中国、日本等激烈竞争。5G及6G对美国、日本等的核心终端与零部件依赖度高。氢能方面,氢燃料车与燃料电池技术水平较高,但制氢技术处于劣势。下一代核电站领域,美国、俄罗斯、中国、英国等也在激烈角逐。航空航天方面与美中日欧等领先国家差距很大。量子加密通信与量子计算等量子技术、网络安全同样如此。自动驾驶汽车等移动出行和机器人也需要快速追赶。韩裔美国人、Epysis Science公司代表柳凤均批评说:“韩国的研发风气是给定课题做得好,但挑战并管理失败的文化与生态系统严重不足。”
前科学技术信息通信部长官林惠淑(梨花女子大学教授)建议:“要想培育好国家战略技术,应引入科学技术数字副总理制,并壮大以民间专家为中心的国家研发规划与管理体系。”刘博士表示,今后培育多样化战略技术可在五年内创造100万个优质岗位,并强调破除管制、劳动改革、教育革命、产学研研发大革新、环境社会与治理结构(ESG)普及的必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