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6-01 | 글·사진(통영)=조상인 미술전문기자

雕塑、绘画,全由大海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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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在起伏。波浪在翻涌。反复往来的笔触不停延续,永远继续。无尽的重复使自身膨胀。浓蓝的运动不知何时已扩展到画布之外,与窗外真实的大海重叠在一起。

“正如昨天的海与今天的海不同,艺术家也不能停留在一个地方。此前雕刻的‘物’,如今抵达了描绘的‘水’(颜料)。”

以原生状态呈现自然材料、自1970年代起以“反雕塑的雕塑家”之名积累国际声誉的雕塑家沈文燮(79岁),在展示自己正在创作的绘画《呈现(The Presentation)》时,手指就那样伸出去,指向窗外统营的近海。统营是这位艺术家的故乡,是作品的根源,也是工作室所在之地。沈文燮所说的“从物到水”,与他在首尔钟路区平仓洞Gana艺术中心举办、持续至6日的个展标题相同。

“我主要处理自然的材料,或与之类似的材料。通过最低限度的介入,把木、土、火、水、石、铁板等我喜欢使用的物质所蕴藏的内在物性提取出来并加以视觉化。在我的作品中,无论木还是石,水都顺着路径、顺着重力流动。物质的循环与水的循环延续着生命的流动,而在这样的我的中心,始终有着我故乡的大海。”

15年前,他在统营的工作室里望着大海,拿起画笔开始作画。但这并不是照着看到的海去画。他表示,“我画的是铭刻在我头脑中的‘作为整体的一片海’”,“因此我的海时时刻刻都在变化”。成品看似简单,但无论雕刻还是绘画,他都刻意选择难以顺从自己意志的艰难过程。他先用油性颜料在画布上打底,带有油性。再在上面涂水性的丙烯颜料。水与油相斥,不易附着。他强调,“必须费力地涂上数十遍”,“在反复的笔触中,抹除与又一次诞生不断重复,不仅不会形成相同的东西,时间一久,在色彩与行为之上还会展开意想不到的秩序”。

沈文燮1965年毕业于首尔大学雕塑系。他曾发表陶土(赤陶)作品,以及原样呈现木材的“木神”系列。作品朴素,人生却璀璨。他获得的不是世俗的荣华,而是用钱也买不到的荣誉。1971年起连续三年参加巴黎双年展,并辗转圣保罗双年展(1975年)、悉尼双年展(1976年)、威尼斯双年展(1995年、2001年)。他获得在日本举办的第二届亨利·摩尔大奖展优秀奖(1981年),并是韩国最具权威的美术奖之一金世中雕塑奖的首届得主(1987年)。2007年是双喜之年——他作为首位韩国人受邀在巴黎皇家宫殿花园展出,并获得法国文化艺术骑士勋章。

在他那如大盘子般的调色板上,从夜海般的深蓝,到深海的群青蓝,再到阳光下闪烁的清澈蓝色与如泡沫般的白色,恣意共存。在那仿佛喧腾的大海瞬间沉睡的地方,重叠着不同时刻、不同地点的海。在小素描本上完成的素描也很有趣。在研究时间而得的色彩与图案之上,把纸折叠、裁剪以探索空间,这似乎是雕塑家无法压抑的本性。他说,“作品只有通过追寻自身内在的图像、记忆与经验的提问才可能成立”。这听来也意味着,无论雕塑还是绘画,都因有那片生养并包容他的大海才得以成立。

“(作为雕塑家生活的)我在绘画上起步晚了。正因为晚,可以说我像在补欠下的作业一样,陷落并沉浸在被压缩的时间里。也许就像潜入水中扑腾一样吧。在水中潜泳的我,看见了在水外看不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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