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5-29 | 송종호 기자

[宋钟浩的政坛观察]朴智玹能否拯救陷入粉丝政治的民主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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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民主党共同紧急对策委员长朴智贤近期掀起的民主党革新之风,核心是"要建成大众政党而非粉丝政党"。朴委员长公开指出了包围着民主党的粉丝文化的副作用。尽管有人在民主党从政多年,却无人敢开口的粉丝问题,被刚刚在民主党开始从政的朴委员长提出后,全党如同被捅了蜂窝般喧闹。

此前对粉丝问题一言不发的议员们,这次也不是正视粉丝文化,而是咂嘴称"小孩子""不合时宜"地主张86世代退隐论。但今年3月总统大选刚结束后,民主党组建紧急对策委员会时,就设立了"管理"的尹虎重与"革新"的朴智贤双轨领导层。朴委员长的角色正是革新。面对领导层的责难,她反驳"那当初为什么让我坐在这个位子上",也是有理由的抗辩。也就是说,从双轨领导层的性质看,此次朴委员长的紧急记者会即便未与领导层协商,从选举阶段"双向拉动(扩展中间层·凝聚支持层)"战略上看也并非坏事。

━ 放着"性丑闻除名""赌铜板""3M""姨母"不管,却说"都怪朴智贤"

实际上,因性丑闻被除名、因"赌铜板"闹出风波,再加上"韩国3M"和"姨母"教授的言论,才是让民主党在此次选举中陷入危险的重重利空中的利空。尽管如此,"赌铜板"议员的惩戒被推迟到选举之后,发表姨母教授言论的议员还担任了选举对策委员会发言人。而在此期间,民主党领导层却怒目圆睁,指责朴委员长制造内乱。

部分议员看似赞同并支持朴委员长的主张,但同样以"现在不是时候""从政经历短不太懂"的方式装作"大人"。如果民主党败选,把全部责任推给朴委员长的态势已十分明显。

━ 朴智贤在尹虎重道歉后再度对立……28日晚戏剧性和解 朴委员长或许也感到了危机感。27日最终公开道歉。她通过Facebook低头表示"未能与党领导层全体充分商议就召开记者会,我表示道歉""向在一线努力奔走的候选人郑重道歉""也向可能受到伤害的尹虎重委员长道歉"。

不过在5小时30余分钟后,当天晚上8点26分左右,朴委员长通过Facebook表示"在仁川集中造势活动中,我请求尹虎重共同紧急对策委员长共同发表造势声明,结果被拒绝"。她说"我提议的共同造势声明中,包含将为'更年轻的民主党、更严格的民主党、守信的民主党、与暴力粉丝文化决裂的民主党、准备未来的民主党'等五大革新课题而努力的内容"。

她还表示"也包含了既有政治人物将彻底建立支援培育新希望的青年政治的体系的内容"。接着她表示"虽与尹委员长进行了协商,但结果被拒绝","在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表面上装作毫无问题,我认为这是对国民不真诚的态度。因此不得不未能出席仁川集中造势活动,掉头返回"。尹委员长一方也没有沉默。反驳称朴委员长"是在要位子",矛盾似乎进一步加深。不过28日通过两个多小时的紧急对策委员会紧急会议,两位委员长表示"今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将携手团结,为地方选举胜利全力以赴",实现了戏剧性和解。

━ "管理"的尹虎重·"革新"的朴智贤……双轨战略能否复活 问题的本质是什么?是作为党首的紧急对策委员长未与领导层协商就召开道歉记者会?还是挑衅性地主张86世代退隐论?这恐怕都不是本质。朴委员长的革新本可以成为借"双轨双向拉动选举战略"扩展外延的机会,却演变到如此激烈的矛盾,本身就令人费解。而且在86世代占民主党议员半数以上的局面下,他们的退位只能停留在修辞层面。

尽管如此,过去一周民主党沸沸扬扬,是因为朴委员长触碰了"粉丝文化"。党内外提到民主党总括选举对策委员长李在明的支持层"改革之女(改女)与良心之子(良子)",或前总统文在寅的支持势力"文派",讨论粉丝政治的有害与无害,但民主党正饱受更深层的"粉丝创伤"折磨。

引用文前总统的著作《命运》。

"总统自调查开始后便闭门不出,完全不外出。他一直顾虑媒体的镜头。可是竟然说去凤凰山散步,而且从猫头鹰岩上跌落,还说情况危急……我努力压抑不祥的念头。(中略)在夫人的悲泣与痛哭面前,我也难以自持。那是痛苦的事。反复昏厥又醒来的夫人在稍稍收拾心神后同意了。摘除了人工心脏起搏器。2009年5月23日。上午9点30分。我送走了那位先生。"(文在寅,《命运》)

对民主党支持层而言,2009年5月23日是伤痛,也是命运。在又一次总统大选落败后,崔顺实-朴槿惠门燃起烛光,五年前文前总统就此执政。"绝不再失去我们的总统""我们的小寅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现在不要哭了""这次要守住",每逢危机来临,失去卢前总统的创伤便无一例外地重现,感性大于理性的粉丝政治在民主党基层蔓延开来。

━ 卢逝世后两次大选失败……渗入政党的粉丝文化 有人将粉丝政治的起点追溯到卢武铉之友会,但卢武铉之友会虽发挥政治作用,却并未打算自行变身为政党或被纳入集团既有政党。卢武铉之友会大多数会员保持着粉丝俱乐部的属性,一直停留于此。卢前总统同样没有表现出要把自己的支持者即卢武铉之友会会员拉入开放国民党(民主党前身)、或以卢武铉之友会为基础创建新政党的动向。也就是说,卢前总统虽高度评价粉丝文化是参与式民主的一环,却并未试图将这股动力内化进政党这一制度性机构。

但自失去卢前总统之后,粉丝文化的氛围明显改变。粉丝群体深深渗入政党内部。民主党内外一致认为,其分界点的决定性契机是2015年的线上党员招募。此前只能通过上门或邮寄、传真提交的入党申请书,大约从这一时期开始通过线上受理。特别是在2016年新政治民主联合分党过程中,湖南势力脱离,伴随"必须守护文在寅"的信息,"文派"大举涌入民主党填补空白,粉丝群体开始左右政党。

文在寅政府成立后的2017年6月,时任党首秋美爱决定在2018年地方选举提名初选中将权利党员投票计入50%,并开展"100万权利党员运动",党员招募竞争更加火热,2017年6月为24万人的民主党权利党员,六个月内突破150万人。粉丝群体在党内各类选举中都发挥影响力,正因如此政治效能感也随之提升。粉丝群体一推举便当选首席最高委员的情形频繁发生。经过此次总统大选,"改女与良子"大举入党。粉丝群体的层次又一次改变,但基本特性仍是"不要像卢武铉那样失去"。

━ 被粉丝牵着走的政党……被粉丝包围的政治人 不能说粉丝政治只有坏处。从韩国政党在意识形态上偏颇、开放程度不足以充分吸纳市民社会内部诉求这一事实看,粉丝政治带来外部冲击效应也是事实。但自他们成为政党的主人之后,政治人物开始被粉丝牵着走。面对朴委员长充满真诚的坦白与自我反省,强硬支持层倾泻出近乎诅咒的否决,以及另一批领导层看其眼色的姿态,说明了当下民主党是被粉丝掌控、被包围的政党这一事实。

朴委员长能否改变以粉丝为主人的民主党?选举结束后,可能会出现以某种方式追究朴委员长责任的局面。在送走卢前总统后度过艰难岁月、自己两次参选总统并受过粉丝洗礼的文前总统,若见到要改变粉丝政党的朴委员长,会说些什么呢?在离任前的一次采访中,文前总统表示"真正的支持应当是能让(势力)扩展的支持。排他性的、让他人产生距离感的支持,并不是为自己所支持之人的支持"。

━ 利用2009年的伤痛诱使"崇仰"……无法成为下一代领导力 正如文前总统的信息所言,强硬支持层现在应当找回理性。在此之前,朴委员长应先安抚并治愈他们的创伤。向大众政党转变,比起让某人退隐、要瓦解粉丝群体的宣言式发言,更需要为他们找回理性开辟道路。不只是朴委员长。下一届民主党的领导力,需要的不是巧妙地助长并利用2009年的伤痛、让人"崇仰"自己的人,而是能安抚未能克服创伤的粉丝群体、让其找回理性的人。民主党的革新如今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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