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5-24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美国处于香蕉与经济衰退之间”……“二战后最大考验”[金英弼的三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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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难得上涨逾1%。纳斯达克上涨1.59%,标准普尔(S&P)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上涨1.86%和1.98%。连续8周下跌、创下99年来最长连跌纪录的道指当天也跳涨近2%。

市场关注的依然是股市方向、加息和经济衰退等。对于当天这种情形能否持续,疑虑也很大。当天正式开幕的达沃斯论坛上也有诸多讨论。欧洲央行(ECB)表示“将结束负利率”,实际上暗示了7月和9月加息的可能性。

今天将以达沃斯论坛上有关美国经济的主要发言为中心,梳理美国经济的现状以及日益加大的地缘政治风险。

━ “不是好的经济环境,但也不会是灾难”…“到明年之前不担心,衰退概率15%~20%” 首先,达沃斯论坛的整体氛围是,在不断警告下行风险和经济衰退的同时,多数预测认为美国实际上不会走向衰退。

凯雷联合创始人戴维·鲁宾斯坦当天在达沃斯接受彭博电视采访时表示:“我们曾拥有低利率和非常高的增长率,但如今这一切正在改变,不可能一直上行,现在正在放缓。但我认为不会到引发灾难的程度。”他还说:“利率短期内会上升,可能把我们推入‘香蕉’,但我不知道我们是否身处‘香蕉’之中,我认为我们处于衰退与‘香蕉’之间的某个位置。”

这里所说的香蕉指的是经济衰退(recession)。在吉米·卡特政府时期负责通胀工作组的阿尔弗雷德·卡恩曾把经济衰退改称为香蕉,这是因为他使用了“经济衰退”一词而被卡特总统训斥。如果“经济衰退”一说反复出现,家庭和企业为应对衰退而削减消费,本不会到来的衰退反而可能真的到来。就像把天花改称别名一样,是一种换称。

鲁宾斯坦基本上是持乐观预期的人。简单说,他一直认为美国经济和股市能够顺利渡过难关。去年10月在洛杉矶举行的“米尔肯全球会议”上,他曾对记者表示“我不认为会出现滞胀”,“现在的情况与1970年代不同”。

从当天的发言看,可以解读为:美国经济整体在放缓,情况不佳,但还谈不上衰退。不过,他甚至搬出“香蕉”一词来迂回表达衰退话题,并称目前大约处在香蕉与衰退之间,由此可见他对经济衰退的担忧也不小。

花旗集团首席执行官(CEO)简·弗雷泽则更明确地认为不会出现衰退。她在美国财经电视台CNBC表示,由于供应链和能源危机,她确信欧洲将陷入衰退,但“美国到2023年之前陷入衰退的可能性极小”,“劳动力市场强劲,消费者的资产负债表良好”。她认为存在不确定性,利率可能再上升约2个百分点而带来痛苦,但美国经济能够承受。

曾在巴拉克·奥巴马政府担任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的哈佛大学教授杰森·弗曼看法类似。他在达沃斯对彭博电视表示:“到明年之前我不担心。衰退概率大概是15%、20%”,“消费者仍在花钱”。美国银行(BofA)CEO布赖恩·莫伊尼汉也表示:“我看到的是客户账户余额持续稳定”,“5月初的几周消费增长了10%。客户手中的钱最终会减少,但现在还没有。”

━ “市场已把衰退概率定在65%~70%”…“标普跌幅可能翻倍至-40%” 但下行风险很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在被问到经济衰退时表示:“现在还不是。但这并不意味着不可能”,“由于乌克兰战争、新冠疫情、金融市场波动骤增等,世界经济正面临二战以来最大的考验”。

塔吉特和沃尔玛显现的通胀及由此带来的利润压力问题也尚未解决。全美商业经济协会(NABE)对58名经济学家进行问卷调查后当天公布的资料显示,对于下一次经济衰退何时开始的问题,回答2023~2024年的高达61%。回答今年或2025年以后的各自仅为13%。

他们大多认为个人消费支出(PCE)物价指数在今年一季度见顶(38%)或二季度见顶(33%),但把最大的下行风险列为美联储的政策失误(40%)以及乌克兰战争和全球经济放缓(34%)。也就是说,即使今年衰退可能性较低、能够平稳度过,但因美联储过度加息和供应链断裂等而陷入衰退的可能性也不小。

市场则更为悲观。当天股市反弹逾1%,但仍有许多黯淡的股市预期。Truist公共部门首席投资官(CIO)基思·勒纳以上周五(20日)标普500收盘点位3901为基准表示:“市场正把经济衰退的可能性定在60%~75%的水平”,“历史上标普500在衰退前后平均下跌29%,中位数为24%”。上周五标普500曾在盘中进入熊市(较前期高点下跌20%)。

古根海姆合伙公司全球CIO斯科特·迈纳德当天在达沃斯指出:“美联储正在(为加息)自动驾驶,并不在意市场”,“标普较前期高点暴跌40%的可能性相当高”。他担忧美联储反应过度。

在被问到是否过于悲观时,迈纳德也作出了同样的回答。从他称比特币可能暴跌至8000美元,就可看出他对市场看得多差。考虑到纳斯达克与加密货币的关联性,这意味着在美联储的动作下整个市场都不会好。

不过,他去年10月在“米尔肯会议”上曾表示“供给一旦缓解,物价就会下降”,“明年我们会在这里讨论通缩”。基本前提相当偏离,可以在听他发言时留意一点:一旦步子乱了,就会失去余地。

重要的是,尽管程度有别,但看跌后续走势的人很多。据彭博通讯社报道,参与MLIV Pulse调查的1009人认为标普500的底部为3500(中位数)。这一数字意味着还要比当天收盘再下跌逾10%。

华尔街还有不少说法认为,被称为恐慌指数的VIX相对偏低,底部还远。逻辑是必须走到最坏才可能反弹。VIX在金融危机时的2008年和发生新冠封锁的2020年曾超过60,但当天下午4点约为28,连40都没到。Smead资本管理投资组合经理科尔·斯米德表示:“情况在好转之前会更糟”,“抛售的终点将是极好的买入机会,但我不认为这个机会明天就会到来”。

━ “美国推IPEF、防卫台湾、支持日本任常任理事国…地缘政治风险将更大” 当然,大幅下跌会成为良好的投资机会,这也是过去经验中的一条。凯雷集团联合创始人鲁宾斯坦表示:“整体资产价格下跌不可能是好事,但如果你手上不是持有资产而是持有新的投资资金,那就是好机会”,不过核心正如《华尔街日报》(WSJ)所指出的:“没人知道是否已接近底部”。

还有两点需要额外考虑。第一,正如“三分钟华尔街”所介绍的,短期内应认为不会有美联储的支援。古根海姆合伙公司CIO迈纳德期待“如果股市下跌过程不是有序进行,美联储可能介入”,但安联高级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利安断言:“即使股价下跌,金融市场功能仍正常运作,因此不会成为美联储的担忧。由于通胀短期内不会消失,美联储无法按过去的习惯实施美联储看跌期权。”

第二是地缘政治风险。把视线移开,退一步看全球经济形势,地缘政治风险正日益增大。乔·拜登总统在访问韩日途中抛出了遏制中国的三套组合。

这就是启动印太经济框架(IPEF)、就中国武力进攻台湾时介入的表态,以及支持日本成为联合国(UN)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虽说此前也曾表示支持其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但在当下这个时点再次明确表态意义重大。美国国防部称一个中国政策没有改变,但一直对台湾采取战略模糊的美国表示将出面防卫台湾,这无疑是对中国的警告。中国会如何反应也一目了然。

持续不断的无形紧张升级也会打击企业经营。当天爱彼迎宣布进入中国6年后将结束在华业务。虽说原因是与中国企业的竞争,且在总营收中占比仅1%,但要看整体氛围和趋势。

类似脉络下,星巴克也决定在进入俄罗斯15年后完全撤出。这同样据称只占约1%的营收,但美欧对中俄的格局正在直接或间接产生影响。至少在这些地区继续增长的可能性已经消失。欧洲央行行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解释称:“乌克兰战争可能成为全球化的转折点”,“供应链效率可能在一段时间内下降,转型过程中经济可能出现持续的成本压力”。

这意味着通胀进一步上升和企业利润率下降等。国际能源署(IEA)执行干事法提赫·比罗尔表示:“全球还没有直接减少从俄罗斯进口原油”,“(随着制裁推进)油价可能进一步上涨”。

考虑到这些情况,前方依然波动很多。当天摩根大通认为,随着股票大幅下跌,养老金和主权财富基金将重新调整风险敞口,可能有2500亿美元规模的资金额外流入股市。也就是说,它们把股票和债券投资比例维持在约6比4,由于股价暴跌使比例相对下降,为了达到目标,资金将从债券转向股票,本月为450亿美元,下月为2070亿美元。

这可能带来买盘。但如同熊市反弹一样,根本形势并未改变,只是技术性因素,因此仍需持续研判底部在哪里。尽管谁都不知道确切的点位。

※24日(当地时间)因出差安排,“三分钟华尔街”休息一期。25日再与各位见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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