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在寅政府过去5年强力推进的脱核电与过速碳中和政策的后遗症相当严重。韩国电力公社今年第一季度营业亏损达7.8万亿韩元,已超过去年全年的亏损规模。由于太阳能、风电设备无节制扩张,电力稳定供应可能受到威胁的忧虑也在加大。“追求能源政策合理化的教授协议会”共同代表、西江大学名誉教授李德焕23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为防止韩电经营恶化,当务之急是消除电价上调的压力因素。”他表示:“应把发电单价最低的核电机组利用率从目前的70%提高到90%左右。”他还指出:“Nuclear Safety and Security Commission沉溺于意识形态,只专注于阻碍核电运行”,并要求“应以解体级别的力度改组核安全委员会,使其重生为具备专业性的组织”。
-文在寅政府能源政策的问题何在。
△文在寅政府强调国民安全与环境保护的生态原理主义主张,只是表面上打出的名义。它执着于一种意识形态化的能源政策,即认为核电与煤电是威权时代开发的肮脏危险的“保守积弊”,而氢能、太阳能、风电则是清洁安全的“进步未来”。尤其无视了合理能源政策所要求的经济性与安全保障的重要性。文在寅政府的脱核电、脱煤电是在技术上毫无准备的政策,是在欺骗国民。因为起初打出脱核旗号,后又包装为能源转型,最终只是换成碳中和的招牌。
-所谓技术上没有准备是什么意思。
△是指对能源技术的理解严重不足。一言以蔽之,就是对技术的无知。他们回避了这样的现实:对我们来说,核电与煤电是世界最高水平的“现有技术”,而新能源是需要大量投资与努力的“未来技术”。盲目废弃现有技术、草率扩张尚未完成的未来技术,会使能源稳定供需变得困难,是愚蠢的选择。相反,本应通过积极利用现有技术来推进未来技术的开发与完善,寻求现实的替代方案。但文在寅政府在对技术本质连最起码的认识都不具备的状态下,强行推行了粗糙的政策。任何技术都必然同时具有效益与风险两面性。安全清洁的技术只是不现实的幻想。使用能源不可避免地必须承受事故与污染的可能性。问题不在于技术有多安全、多清洁,而在于能够多安全、多清洁地使用这项技术,后者重要得多。
-新能源扩张与脱核电政策的副作用相当严重。
△过去5年盲目建设的新能源设备高达24.49GW。考虑到太阳能、风电的平均运行时间一天仅2.5小时,相当于只建成了2.5GW的发电站。无法克服极端间歇性的太阳能、风电设备过度扩张,正成为稳定供电的严重风险因素。还须担心勉强建设的太阳能、风电设备造成环境破坏的副作用。
-韩电亏损严重。
△韩电经营滑向最糟局面,是民粹主义政策的结果。文在寅政府放弃了电力采购单价(SMP)最低的核电与煤电,扩大了最昂贵的液化天然气(LNG)和太阳能、风电,却仍冻结电价。韩电以每千瓦时202韩元21钱从发电子公司采购的电力,以每千瓦时108韩元13钱卖给消费者。结果去年录得6万亿韩元亏损,为上市公司史上最差。今年第一季度亏损规模已达7.8万亿韩元。甚至出现今年亏损将超过30万亿韩元的推测。在这种情况下,韩电还承担了需要1.6万亿韩元预算的韩电工科大学的设立与运营。设立与运营韩电工科大学完全超出了韩电公社法第13条列明的韩电8项业务范围。有必要对国会草率通过的“韩国能源工科大学法”能否优先于韩电公社法进行法律审视。
-新政府表示将使能源政策正常化,但形势并不轻松。
△全球能源市场剧烈波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使欧洲LNG供应告急,美国与沙特阿拉伯关系趋于不稳,中东原油供需不稳的可能性也在加大。特别是在对LNG和火电依赖度上升的情况下,国际能源市场的动荡对我们必然是极大负担。
文在寅政府在离任前耗尽了新政府可用的政策手段,这是一大问题。它把脱核电、脱煤电的副作用钉死固化。由于韩电经营恶化,电价上调迫在眉睫,但新政府要推动涨价并不容易。因为文在寅政府已经预告今年两次小幅上调,在追加上调方面要说服国民将不顺利。加之在离任前强推燃油税再下调10%,剥夺了新政府的政策手段。将新能源义务供给(RPS)履行比例从9%扩大到12.5%,也给新政府带来负担,只能视为恶意钉钉子。为保障太阳能、风电业者收益而扩大RPS,会恶化发电子公司的收益结构,最终也可能给韩电带来不利影响。
-能源政策正常化应从何处着手。
△由于过去5年被强行压制,消除累积的电价上调压力因素最为紧迫。因为韩电经营恶化已不能再坐视。但要一次性盲目大幅上调电价也很困难。尤其在高物价、高汇率、高利率三重不利因素来袭的现实下,确实难以期待国民共识。归根结底,把发电单价低廉的核电机组利用率从目前的70%提高到90%左右最为现实。只有这样,才能把核电在全部电力生产中的比重从2020年的29%进一步提高。应重启停运的韩光4号机,并尽快使已建成的新韩蔚1、2号机正常运行。仅靠这3台核电机组运行,就能消除韩电相当一部分亏损因素。
-有人指出应改革Nuclear Safety and Security Commission。
△目前在核安全委员会中很难找到具备能源政策与核电技术专业性的委员。过去5年,它沉溺于意识形态,只一味以细小问题为由阻碍核电运行。应以解体级别的力度改组核安全委员会。为保障核电安全运行,应使其重生为具备最高专业性的组织。
-有不少批评认为文在寅政府提出的“2030年温室气体减排40%”是过高目标。
△本应在仔细审视对国家经济和国民生活的负担之后再作决定。仅为了向国际社会展示而设定过高目标是鲁莽之举。找不到实现碳中和就能解决气候危机的科学依据。况且韩国的温室气体排放量仅占全球排放量的1.5%~1.9%。这意味着即便我们达成目标,对克服气候危机的贡献也不可能令人满意。当然,难以回避国际社会的碳中和要求也是事实。但国际社会强调的是克服气候危机。碳中和只是执行这一课题的一种手段。然而文在寅政府将其扭曲,把手段变成了目标。
-但也有人说扩大新能源仍是应走的方向。
△新能源是尚未完成的未来能源。也就是说,要完善技术还需要更多努力与投资。但若以草率的速度扩张未完成的技术,就会产生无法收拾的副作用。以太阳能电池板为例。发电效率更高的太阳能电池板正不断被开发出来。一旦装上低效率的电池板,未来20年就无法使用更好的产品。最重要的是,目前没有能够克服太阳能、风电间歇性的现实替代方案。主张氢是人类可以无限使用的清洁能源也是欺骗性的。以现有技术,很难以完全环保的方式生产、储存、运输和利用氢。
-尹锡悦政府应推进的能源政策理想方向是什么。
△应追求综合考虑经济性以及与能源安全直接相关的供需稳定性的合理能源结构政策。废除脱核电、调节太阳能与风电速度是必要课题。能源再清洁再安全,如果贵到无法承受或无法稳定供需,也只是画中之饼。不能停止强化技术与制度,使目前可利用的核电与煤电得到更清洁、更安全的利用。以肮脏危险为由主张必须放弃现有技术的说法是怯懦的、失败主义的。当然,为开发太阳能、风电、氢能等未来能源技术的投资与努力也是必要的。因为已经确认,人类依赖了50万年的碳能源正引发枯竭与污染等严重问题。
◆He is…
1954年出生于首尔,毕业于首尔大学化学系,在美国康奈尔大学获得化学博士学位。曾任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研究员,后任西江大学化学系教授。曾担任大韩化学会碳文化研究院院长,现为“追求能源政策合理化的教授协议会”共同代表。著作有《李德焕的科学世界》,译作有《万物简史》《华丽的化学时代》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