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5-20 | 글·사진=조상인 미술전문기자

[大堂里的画]比真实更真实…遇见超越日常的“现实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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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光化门前的世宗大路、侧旁紧邻清溪川与清溪广场的首尔金融中心(SFC),坐落于首尔市中心最核心的位置。地上30层、地下8层,在光化门一带任何地方都十分醒目,地下一、二层的商业街以美食众多而闻名。从地铁5号线光化门站5号出口出来,即可通往面向大路的SFC正门。若目视正前方走进去,便能发现大堂中央高高悬挂的沙画。那是仿佛在海边沙滩上以手挥划而成的,金昌永(65岁)的《Sand Play》。译成中文即“沙之游戏”。在由水泥与沥青构成的都市中,通过面对细碎作响的沙子而感受到的自然气息,蔓延为童年的记忆。

因悬挂于接近天花板处而难以估量尺寸,但其宽448厘米、高214厘米,放下来比成年男子的身高还要高得多,是一件大作。作者实际在画布上粘了沙子。并在其上以精巧的描绘刻画了玩沙的瞬间。这是令人惊叹的“错视技法”,以至于分不清哪里是画、哪部分是真沙。这种比现实更加逼真的绘画技法被称为极写实主义或超级写实主义。观赏者会感叹“哇,真神奇”,但作者是想通过强烈的错视效果,营造现实与虚构(幻影)之间的紧张感。

用眼睛看到的画,却如指尖触摸般具有触感。玩沙的手划出一个巨大的圆。手划过的沙在末端堆积的形态,恰似波浪的浪花。仿佛暗示着终有一天波浪会涌来,将这些沙冲走。尽管如此,由于画永远不变,让人感受到人类在自然中留下痕迹的强烈。作为国立现代美术馆的藏品、目前可在果川馆“看时代的眼睛:韩国近现代美术展”上看到的他的作品《沙之作业-951》,呈现了数百个掠过沙面的脚印。自然之上的人类、沙上的手势与脚印终将被抹去无痕,但作者赋予了那份虚无以永恒性。

把视线稍稍下移,看向右侧。这是法国出身的美国艺术家阿尔芒·皮埃尔·费尔南德斯(1928~2005)1988年的作品《Music Power》。把小提琴一分为二拆解后,将它们层层如塔般堆叠而成的形态。裂开的小提琴无法正常发声,但阿尔芒的小提琴却呼喊着声音之外的音乐,向高处冲起。阿尔芒是1960年代初以巴黎为中心兴起的“新现实主义”的代表艺术家。这是评论家皮埃尔·雷斯塔尼创造的Sajo,被译为“新写实主义”。新现实主义的艺术家们不满于当时支配欧美画坛的抽象艺术具有逃避现实的性质。他们的“新写实主义”主张以将现实的物品与物质直接引入作品的方式实现“参与现实的实践”。阿尔芒曾举办把画廊塞满垃圾的行为艺术,也曾把汽车、钢琴、各种废弃物等文明与产业社会的副产品如地层般层层堆叠。收集或堆积废品、日常用品进行创作的技法称为“集合艺术”。SFC的《Music Power》也是其中之一,而在天安新世界集团前的阿拉里奥广场上,用废车车轴每层10个、堆至100层制作的20米高《遥远的旅程》,是阿尔芒作品中数得上的超大型作业。

走近左侧电梯入口处,可以遇到三位弯腰90度行“对折鞠躬”的人。这是中国艺术家高孝午(46岁)的《Standard Times》。作品旁贴心的说明文写着:“象征在现代世界的忙碌中守护Tongyang传统价值——幸福和谐的人们。”高孝午被视为2000年代初依托经济增长而急速成长的中国当代艺术中相当重要的艺术家之一。深深弯腰、只抬起脸的人们那诙谐的表情,可以看作象征着随着开放刚开始接受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中国人。双手合拢的右侧人物,以及把手贴在身侧的左侧人物,都显得拘谨而不自然,但依然透露出努力生活的积极性。包括高孝午在内,岳敏君、张晓刚、方力钧等带有波普元素却反映政治社会面貌的中国当代艺术被称为“玩世现实主义”。无论如何,这些礼貌的白色人物向往来大堂的人们送出亲切与欢迎的姿态。高孝午的作品以白色和红色为代表,在韩国以及华语圈的知名酒店和大型餐厅中常能遇到。

如此,SFC的大堂充满了取材于现实却超越现实的“现实主义”。那么,下一层地下一层主入口大堂遇到的白南准的《A Console Painting》,是否该称之为元宇宙时代的现实主义呢。这是1989年的作品,5台大小不一的电视显示器被古朴华丽的画框环绕。借用画框并在标题中加上“绘画”的白南准作品极为稀少。但以保护为名把作品放入亚克力箱中,难以好好欣赏。因位置偏于角落而看不到作品背面也令人遗憾。

白南准的《A Console Painting》象征媒体艺术将开启的新艺术可能性,但这绝不是宣布“绘画已死”。白南准专家、美术评论家、中国同济大学讲座教授李龙雨(前光州双年展代表)表示:“不应把白南准局限为‘影像艺术的创始人’,而应重新看作预见21世纪信息化时代的人物。”并称:“看似通过快速转动的电视影像展现图像之美,但要能读出其中所含对我们时代技术万能主义的批判。”虽是看似最为精炼的建筑,但SFC大堂的画作低声诉说着城市所梦想的自然、以及日常中不该错失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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