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因相对稳健的美国消费数据齐齐上涨。纳斯达克指数上涨2.76%,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上涨2.02%和1.37%。此前股价跌幅较大,似乎也是当天上涨的一个原因。
当天,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出席《华尔街日报》活动并进行对话。从大框架看并没有全新的内容,基本是对此前表态的补充,或者再次确认遏制通胀的决心。
不过,鉴于当前形势,仍有必要逐条梳理其具体发言。今天为您带来鲍威尔对话内容以及关于美国消费的分析。
━ “存在必须遏制通胀的压倒性必要性”……再次确认接下来两次会议加息0.5个百分点 当天鲍威尔对话中需要关注的有以下6点。
① “乌克兰战争正在推高粮食和能源价格。不知道这会持续多久”→解读:供应紧张难以改善。不知通胀何时会大幅回落。经济下行风险较大
② “软着陆之路艰难,但确实存在”,“soft或softish的着陆”→解读:使用softish一词意味着可能出现更大的经济痛苦
③ “存在必须控制通胀的压倒性必要性。这主导着我对美联储今后应做之事的思考”→解读:控制通胀是第一顺位
④ “如果通胀不下来,将进一步加息。即使超过市场普遍认知的中性水平也不会犹豫。如果物价回落,将放慢步伐”→解读:到年底加息后评估形势,若通胀没有缓和迹象,可能包括0.75个百分点在内的强力加息。反之也可能降至0.25个百分点
⑤ “委员会支持在接下来两次会议上各加息0.5个百分点左右是适当的”→解读:再次确认6月和7月加息0.5个百分点
⑥ “但是,我们并不知道中性水平在哪里,以及哪个水平会导致经济放缓”→解读:若通胀不回落,存在过度加息及经济衰退的可能
首先,在供应链问题上他维持“不知道”的立场。这等于是说通胀终究会回落,但何时大幅回落无法保证。
第二,鲍威尔当天提到soft或softish的软着陆。《华尔街日报》记者问soft与softish有何区别时,他委婉表示:“有时飞机着陆很完美,但有时会有些颠簸,不过仍然是一次好的着陆”,“要把通胀降到2%,就必须让增长放缓。但我们并没有精密的外科手术工具,所以我想说,恢复价格稳定可能伴随一定痛苦。”
直观上,说softish意味着情况可能比soft更痛苦。虽然仍处在soft的范围内,但相对带有更多硬着陆因素的状态。如果再过一点,就变成硬着陆了。
当天鲍威尔明确表示,可以把基准利率提高到市场普遍认知的中性利率之上。即先加息看看,如果物价仍不回落就可以加得更多;反之若回落则可以放慢速度,也就是0.25个百分点的意思。
他说:“可能在四季度利率会升到较为正常的水平,但这不是终点(stopping point)”,“如果看不到通胀下行,我们就必须考虑更积极地行动;如果看到下行,则可以考虑以更慢的速度行动。”
但鲍威尔也说“我们不知道中性在哪里、紧缩的水平在哪里”。也就是说,如果通胀控制不住,可能会加到高于市场所想、自行估算的中性利率之上,但是否准确并不清楚。由于没人能准确知道中性利率,这里可能出现政策失误,并有可能导致经济衰退。
━ 4月零售数据显示消费稳固,但“个人对贷款依赖上升、企业利润减少是不好的信号” 当然,正如当天出炉的零售数据所示,美国消费相对稳健。4月零售销售实际环比增长0.9%,略低于华尔街预期的1.0%,但显示出美国人的消费需求依然稳固。
13个零售部门中有9个支出环比增加,核心零售销售也增长1.0%,高于预期(0.7%)。杰富瑞经济学家阿内塔·马尔科夫斯卡和托马斯·赛门斯评价称:“零售数据中看不到消费者受通胀、加息和刺激政策不足困扰的迹象。”荷兰国际集团(ING)经济学家詹姆斯·奈特利也认为“这显示美国国内需求强劲”。
当天公布的主要零售企业业绩也体现出这一点。以营业收入计美国排名第一的沃尔玛,截至4月底的一季度营业收入为1415.7亿美元,高于预期的1389.4亿美元。家得宝一季度营业收入同比增长3.8%。安联首席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利安强调:“从沃尔玛、家得宝和4月零售数据看,美国经济相对强劲。”
美国消费稳健是明确的。但也有令人担忧之处。沃尔玛因油价暴涨和人力成本负担加大,一季度净利润同比下降近30%,仅为20.5亿美元,调整后每股收益1.30美元,低于华尔街预期(1.48美元),当天股价暴跌11.38%。沃尔玛的情况清晰显示通胀正在影响美国企业。若利润持续减少将成为股价下跌因素,企业便可能提价,而这会进一步刺激物价。
沃尔玛是美国国内最大企业,因此对衡量物价影响很重要。特别是在高物价下,据说到店顾客实际购买的商品数量正在减少。
家得宝也一样。据称受通胀影响,单笔交易平均金额增长11.4%,但交易笔数减少8.2%。目前尚不知消费能否以这种方式持续,但如果笔数减少、到店顾客减少,最终总营业收入会如何也难以保证。
正如在《三分钟华尔街》中一直所说,就消费而言,短期内稳健是明确的事实,但关键在于这是否会持续。因为有很多分析认为,消费转弱之时,就是走向经济衰退之时。
高盛关注美国家庭为消费而依赖贷款和信用的比重正在上升。高盛首席经济学家扬·哈祖斯指出:“消费者正在使用杠杆来支出”,“消费者对杠杆的依赖短期内会增加消费,但最终不可持续。结果就是消费今后会越来越慢。”正如韩国信用卡危机时所见,向消费者大量放贷会使当下消费增加、经济得到刺激,但日后无力偿还,随之而来的是金融机构不良和消费减少导致的实体经济衰退。
高盛认为,今后消费方面房地产市场进入低迷的时点将很重要。意思是如果按现状住房抵押贷款利率暴涨,必然会影响消费。
━ 即便不是衰退,经济放缓大家都认同……滞胀可能性也是基本情景 在讨论经济衰退时,有不少人会提到住房抵押贷款利率。今后如果贷款利率持续上升,可支配收入将减少,也会直接冲击消费。利率上升不仅影响住房抵押贷款,信用卡贷款也一样。
标普全球评级首席美国经济学家贝丝·安·博维诺指出:“此前人们大量购买电视和家电,现在这部分需求正在减少;高收入家庭资产更多,但在当前时点确实受到股市下跌的打击”,“今年还会有一定余裕,但最终人们的钱袋会变紧,美联储累积的加息将在2023年真正影响人们偿还住房抵押贷款本息,届时经济衰退风险会更大。”标普认为衰退概率为30%,但强调重要的是这一数值正在不断上升。
昨天已介绍过关于经济衰退的争论,当天担忧衰退的声音仍在延续。富国银行首席执行官(CEO)查理·沙夫当天表示:“毫无疑问美国经济正在下行”,“恐怕难以避免某种形式的经济衰退(recession)。”
银行和金融机构可以通过信用较低的中小企业和普通民众的逾期率,比别人更早察觉经济状况。因此在讨论经济时,金融机构的数据很有用,人们也会倾听CEO们的说法。摩根大通杰米·戴蒙的发言之所以有分量也是这个原因。
同样,也有很多观点认为在高通胀和经济衰退担忧下股市将持续疲软。也有说法称熊市之间的反弹会让投资者更加困惑。沃尔夫研究首席投资策略师克里斯·塞内克表示:“我认为尽管近期出现急剧反弹,疲软基调依然维持。”
悲观的说法很多,但哈里斯联合公司的戴维·赫罗反驳称:“消费强劲,人们充分就业,并有一定程度的加薪。劳动力市场强到难以招到人”,“美国经济中消费占三分之二,目前处在明亮的位置,我认为还会继续增长。”安联首席顾问埃尔-埃利安也持“只要美联储不再出现额外政策失误,经济衰退有可能但概率低”的立场。
但他也把滞胀(经济放缓中物价上涨)视为基本情景。昨天前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也提出了对滞胀的担忧。缓慢回落的物价将给美国经济带来巨大痛苦,要求更强力政策应对的声音可能增强。
据美国银行(BofA)称,由于对增长的恐惧和高度不确定性,客户持有的现金比重达到20年来最高。BofA策略师迈克尔·哈特尼特表示:“投资者认为尚未触及最终的最低点。”
抢在别人之前最早出手可以期待更高收益,但在如今波动性这么大的时候,稍稍领先一点或许就够了。风险因素依然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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