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5-11 | 정민정 논설위원

“各自求生的新常态时代,急需凝聚国民自强意志的政治领导力” [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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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乌克兰局势长期化、朝鲜导弹挑衅及第七次核试验可能性、美中战略竞争加速等因素影响下,外交安全形势空前动荡,尹锡悦政府在此背景下上台。在新冷战时代启航的新政府,其外交安全政策亟需既能顺应急剧变化的国际形势灵活应对、又能坚守原则的平衡感。

这位外交安全领域代表性智库的掌门人11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文在寅政府把一切押在朝鲜身上,因而过度顾及中国,对美、对日外交成绩单不佳。”他说:“新政府应实现多元化、保持适当的平衡感,在重视同盟的同时强化中等强国网络,拓宽外交视野。”关于尹锡悦总统强调的强化“韩美全面战略同盟”,他说:“方向是对的,但单方面追随美国的方式不可取”,“应在互惠同盟的框架内,把我们的国家利益放在首位考虑。”他还强调:“只有具备明智的领导力和危机时刻团结一致的国民能力,才能跃升为谁都不敢觊觎的强国。”对于朝核问题的解法,他建议:“应当把胡萝卜与大棒适当结合起来推进。”

——国际形势动荡,经济与安全复合危机迫近,如何诊断当前局势?

△这是美中、美俄之间的地缘政治竞争与新冠疫情、气候变化、网络威胁等新兴安全危机并存的“复合风险时代”。国际秩序正重组为以美欧为中心的自由主义阵营和以中国、俄罗斯为首的威权主义阵营,新冷战时代已迅速逼近。朝美、韩朝对话中断,朝鲜因新冠疫情选择自我封闭式孤立,朝鲜半岛陷入“三重困境”。然而全球领导力缺位、国际治理退潮,世界正走向各自求生的“新常态”时代。

——请对文在寅政府的外交安全政策作总体评价。

△文在寅政府外交安全政策的关键词是“和平”。应从设定的目标有多少可实现性、取得了哪些成果的角度来评价。通过9·19军事协议防止了韩朝军事冲突,并首次促成朝美首脑会谈等,也有可见的成果。但把一切押在朝鲜身上,忽视了其他外交安全议题,这是遗憾之处。典型的就是四强外交。由于把朝鲜问题置于优先位置,过度顾及中国,对美、对日外交成绩单不佳。如果押注朝鲜的结果良好,也可以获得正面评价,但韩朝关系反而恶化。投资组合不仅适用于投资,也适用于外交。需要拓宽外交视野的智慧。

——在定于21日举行的韩美首脑会谈上,必须处理哪些议题?

△美国国内政治状况也非常复杂。新冠疫情后经济衰退加深,美国总统乔·拜登的支持率呈下滑趋势。照此状况,10月中期选举难言必胜。也就是说,美国无暇顾及同盟。美国最大的关心是中国。美国与中国正在展开涵盖体制、意识形态和价值观的全面战略竞争。美国将从对制衡中国有多大帮助的角度来考虑同盟的优先顺序。相反,我们的新政府显现出把一切押在美国身上的倾向,令人担忧韩美关系的不对称性会加深。特别是李明博政府时期的外交安全人士被大举重用,当时强硬的对朝政策和一味偏向韩美同盟的外交政策可能重演。

——要升级韩美之间的“全面战略同盟”,应当怎么做?

△升级全面战略同盟这一方向是对的,但完全依赖或追随美国的方式不可取。应在相互尊重的同盟框架内,把我们的国家利益和身份认同放在首位考虑。

——如果要举出新政府必须处理的外交安全政策?

△朝鲜的核与导弹威胁日益加大,这是事实。应就美国强化核保护伞的方案进行更为具体的协商。同时希望牢记,只有美国的信任得到具体保障,我们才能应对外交选择带来的风险。举例来说,中国在我国经济中的比重非常大。而如果打着韩美同盟的旗号参与制衡中国,就必须具体协商美国将如何补偿来自中国的风险。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THAAD,萨德)问题也必须解决。尹锡悦政府提到追加部署萨德,但让已部署的萨德正常化才是当务之急。由于文在寅政府不断推迟与驻韩美军萨德部署相关的环境影响评价,萨德目前仍处于临时部署而非正式部署状态。首先应致力于创造能够正常运用萨德的条件。

——朝鲜今年以来已进行十五次导弹发射挑衅,朝鲜半岛紧张加剧。

△短期内朝鲜似将继续强化核与弹道导弹能力。2019年“河内无协议”之后,朝美关系无解,对韩方也无所期待,因此看来最终确定了“走我们自己的路”的方针。事实上,朝鲜去年在第八次党代会上公布了国防力量五大任务,并正在付诸实施。若朝鲜甚至进行第七次核试验,就可以对其核与导弹能力作出最终判断。随着朝鲜推进核与导弹的高端化,朝鲜半岛引发军备竞赛、安全形势陷入危险似已不可避免。

——请就无核化提出理想的政策方向。

△朝鲜无核化只能分阶段应对。朝鲜突然放弃核武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此应在与美国紧密协作的基础上分阶段寻找解法。在此过程中,应把胡萝卜与大棒适当结合起来推进。文在寅政府只用胡萝卜而失败,反过来只用大棒也会失败。况且如今朝核的地位已经不同,与其沿用过去的方式,更亟需顺应时代变化应对的智慧。这条路并不容易,但在消除朝鲜核武器的同时走向“无核和平国家”,是唯一的选择。

——走向“无核和平国家”之路有何具体方案?

△我想提议,在应对朝核威胁的三轴体系之外,另行合作构建“非核三轴体系”。第一是延伸威慑,即强化核保护伞。韩美两国应建立常设机制,随时协商强化延伸威慑的方案。第二是强化非核威慑力。应以最尖端常规武器和情报监视能力为基础,确保必要时可实施压倒性优势常规打击的能力。第三是强化国际协作。应与国际社会合作,压力与诱导并行,使朝鲜能够放弃核武器。最重要的是我们自身守护自己的意志与能力,即自强意志。如何有效凝聚国民的自强意志,正是政治领导力所在。

李相贤 世宗研究所所长

——在美中战略竞争局面下,对华外交似将成为极为艰难的课题。

△目前美中激烈碰撞的议题大多具有零和性质,我们不可避免地只能选择一方。我们越是推迟选择,华盛顿的看法只会越糟。与中国走近也并不意味着中方看我们的眼光会变好,这就是困境。在这种情况下若持续战略模糊,很可能两边都遭冷遇。韩国作为美国的核心同盟国强化战略合作是理所当然的选择,但必须明确这不是盲目追随,而是基于国家利益的选择。应明确指出,这是因为体制与价值相近的美国符合我们的原则和身份认同,并以此态度处理外交问题。尤其要牢记,外交选择没有免费的午餐。也必须接受这样的事实:这是为守护我们国家利益的不可避免的选择,而选择伴随着代价。不过,与中国保持坦诚而常态化的对话与协商渠道也很重要。当我们一贯坚持主权立场时,中国即便不满也会尊重韩国,我们的外交自主性也会随之扩大。

——修复受损而僵化的韩日关系有何方案?

△短期内没有妙方,因此需要从容易的事情做起的正攻法。撤回就日本出口管制向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起诉、延长《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等,可以成为现实的选项。

——有声音要求顺应21世纪提升大韩民国的国力与国格。

△随着多重风险与不确定性加深,21世纪的国力取决于“韧性(resilience,弹性恢复力)”。但我们面对的现实中,存在政治两极化、外交安全过度偏重朝鲜、经济对外依存度高等诸多损害韧性的因素。只有具备政治经济体制的稳健、明智的领导力、危机时刻团结一致的国民能力、能正确诊断现实并预测未来的战略思维,才能培养弹性恢复力。唯有如此,才能跃升为谁都不敢觊觎的强国。

◆He is…

1960年生于釜山,毕业于首尔大学外交学系,在美国伊利诺伊州立大学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曾任职于韩国国际关系研究所和韩国国防研究院,李明博政府时期在外交通商部担任政策企划官。在世宗研究所历任研究企划本部长和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并分别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安全与发展政策研究所和美国华盛顿特区史汀生中心担任客座研究员和访问研究员。自2021年6月起出任第11任世宗研究所所长,从事统一外交安全政策研究与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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