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信会为社会做正确的事。”
去年9月,就在德国前总理安格拉·默克尔离任前,16个主要国家的民众如此评价默克尔,并把她选为“最值得信赖的领导人”。离任前她在德国国内的支持率高达75%。她从2005年底起执政16年,历经南欧财政危机、叙利亚难民问题、新冠疫情等重重危机,却直到任期末仍获得全力支持。
默克尔并非一开始就获得这样的信任。她在2005年大选中夺得政权,仅以1个百分点之差取胜。上任初期经济形势也不佳。1990年东西德统一之后经济陷入衰退,失业率飙升至11%。那正是德国被称为“欧洲病夫”的时期。政治根基不稳,又无可依靠之处。当选总统尹锡悦所面临的阴郁局面与默克尔相似:以0.7个百分点之差胜选执政、物价飙升、潜在增长率下滑等等。
默克尔之所以能扭转上任初期的不利局势,是因为她以严厉的经济改革改善了经济体质,最终实现了经济发展。她的前任总理格哈德·施罗德执政期间(1998~2005年),德国的平均增长率和失业率分别为1.2%和9.3%,落后于欧元区(2.1%、9.1%)经济。东西德统一带来的衰退呈现长期化的明显迹象。
此时默克尔打出了“通过劳动改革创造就业”的决胜牌。她上任后即把《解雇限制法》适用除外的企业标准从10人改为20人以下,提高了劳动市场的灵活性。特别是引入了与韩国弹性工作制类似的“工时账户制”。在业务量大的时期超出工时,可以在业务量少的时期以休假或年假等方式消耗,从而提高了工时的弹性。
对劳务派遣相关的监管也予以放宽。取消派遣工作期限上限2年的规定即是代表性举措。结果,派遣劳动者人数从2003年的32.7万人增至2018年的100.1万人,增长逾3倍。
企业人力运用效率提高后就业岗位增加,结果失业率从2005年的11%降至2019年的3.2%。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甚至评价称“德国在就业方面创造了奇迹”。韩国经济研究院表示,“劳动市场趋于灵活,许多人得以获得更广泛的就业机会保障”。
财政健全性也得到提升。在全球金融危机期间,政府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从2006年的66.9%急升至2009年的73.2%,于是在2009年修改宪法,引入了更为严格的财政准则。规定联邦政府财政赤字不得超过GDP的0.35%,州政府则限制为0%,结果德国在2019年成功将政府负债比率比2011年降低20个百分点。
这得以实现,既靠严格的支出结构调整,也靠为确保税收而实施的增税。承诺消除财政赤字的默克尔上任后即将增值税率从16%上调至19%。2011年又引入了在金融危机再次发生时可作为紧急支援财源的银行税,以及向航空乘客征收的航空税。这是为确保税收而新设税目。
对于既坚持现金福利承诺、又对新建缺乏自生能力的地方机场等民粹主义承诺难以割舍的尹锡悦一方而言,值得反复思量之处不少。延世大学经济学部教授成太胤表示,“严厉的改革是不受欢迎的政策,但考虑到老龄化、低出生率等导致经济活力不断下降,这是必须争取国民理解的部分”。
基于原则的外交政策也是默克尔能够赢得全球支持的秘诀。她以“欧盟(EU)是一体”的原则推进对欧盟政策。希腊财政危机时,默克尔要求希腊以结构改革和紧缩政策作为获得救助资金的代价。当时德国国内有反对舆论质问为何要帮助因挥霍支出而陷入危机的希腊,但默克尔表示“如果欧元失败,欧洲也会失败”,着手说服国民,被认为圆满克服了危机。
在被视为执政期间最大危机的新冠大流行时期,默克尔也逐一会见并说服反对编制大规模预算的欧盟各国首脑,最终筹措出高达7500亿欧元的新冠经济复苏基金。首尔大学行政大学院教授金东旭表示,“在中美冲突叠加俄乌战争、对外不确定性加大的当下,外交政策中最重要的是原则”,“在国际秩序大混乱期,若无原则地临机应变应对,国家可能面临重大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