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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国内首家营利性医院——中国绿地集团旗下济州绿地国际医院(绿地医院)存废问题的医疗民营化之争,依然是“烫手山芋”。点燃这场争论的是2018年12月济州道知事元喜龙的决定。当时元喜龙作出对绿地医院附条件许可开业的决定,即若其放弃为本国人诊疗、只接诊外国人,便认可其开设。
但绿地医院认为该条件不当,提起诉讼。由此,医疗民营化之争的火种再度燃起。听闻这一消息的一名请愿人于今年3月在国民请愿留言板上请求由国家收购绿地医院,以消除医疗民营化的风险。该请愿获得20万人以上的附议,上月29日文在寅总统亲自回应了该请愿。文在寅作为“文在寅政府国民请愿”的最后一位答复者出面表示,“对医疗民营化的担忧我有同感”。
交锋日益激烈,但结局仍未可知。今年4月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支持绿地医院,外界原本预计局势将出现重大变化,但济州道通过保健医疗政策审议委员会会议,以审议委员一致同意的方式通过了撤销绿地医院开设许可的议案。济州道还对一审法院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表明无意让步。由此看来,济州道与绿地医院之间的尖锐矛盾难以轻易收场。围绕争议不断的医疗民营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本文进行了梳理。
━ 医疗民营化,即花更多钱享受更好医疗服务 医疗民营化是指将医院交由民间而非国家经营,按照自由市场原理,支付越多金钱即可享受最优医疗服务的政策。医院按设立主体大致分为公立医院、非营利医院和营利性医院。其中“营利性医院”可能成为实现医疗民营化的工具。
根据《医疗法》第33条,我国规定只有医师、国家或地方自治团体、以医疗业为目的设立的法人以及非营利机构才可开设医院。不仅如此,还限制医院所得收益只能用于工资、研究、老年医疗福利设施、殡仪馆等院内附属事业。经营医院的人和医院的运营方式都通过法律严格管控。
但如果出现营利性医院,情况就不同了。营利性医院可由企业或民间投资者以投资为目的设立,投资者可回收收益并再投资于与医院无关的设施。目前《济州特别法》仅允许外国人投资比例占出资总额50%以上或拥有500万美元以上资本金的外资医疗机构开设营利性医院。因此也有观点认为,绿地医院可能成为医疗民营化的催化剂。
医疗民营化之争源于担忧治疗费用飞涨、公共医疗服务质量下降,进而导致公共医疗体系崩溃。无偿医疗运动本部上月7日通过新闻稿表示,“绿地医院是毫无医院运营及医疗业经验的中国房地产资本与国内整形外科医师在中国、日本等地设立的赚钱医院”,并称“应当提出扩充公立医院而非营利性医院、发展救人的医疗,以及为打造医疗人员与患者都安全的医疗而扩充人力和医疗资源的方案”。
━ 虎头蛇尾的美国医疗民营化,“无名指接合1500万韩元,中指接合7500万韩元”
担忧医疗民营化弊害的一方始终主张应以美国为反面教材。纪录片《医疗内幕》是展现美国医疗民营化弊害的典型例子之一。影片中出现一名因切割事故断了两根手指的男子。由于治疗费高昂,他只能选择接合左手无名指。因为左手无名指接合费用为1.2万美元(约1500万韩元),而左手中指接合费用高达5倍,为6万美元(约7500万韩元)。
美国保健医疗体系的核心是民间。与其他经合组织国家不同,美国并非由公共部门运营医疗费用,而是完全交由民间的体系。据美国人口调查局数据,截至2020年,未能参加保健医疗相关保险的美国人占美国总人口的8.6%,即约2800万美国人自行支付全部治疗费用。
美国的医疗民营化始于1971年2月18日理查德·尼克松总统政府。尼克松当时表示,“希望通过医疗民营化为美国人提供最好的医疗待遇”,“期待每一位美国人都能享受到”。可见,医疗民营化的初衷是为所有美国人提供高品质医疗待遇。但如今美国人面对的医疗民营化真实面貌已与最初意图相去甚远。2019年发表的《美国公共卫生杂志》(AJPH)研究显示,每年约有5.3万名美国人因疾病陷入破产。甚至强制全体国民参加健康保险的奥巴马政府“奥巴马医改”也未能阻止因医疗负债导致的破产。
━ 公共与民间相协调的欧洲与加拿大 并非所有实行医疗民营化的国家都面临与美国相同的状况。欧洲与加拿大的公共部门与民间部门形成了适当协调,发挥着相互补充的作用。
基本上,欧洲和加拿大大多拥有公共作用较强的保健医疗体系。因此,传统上保健医疗服务的社会保障意义较强,营利性医院并未真正活跃起来。所以大部分医院为公立、非营利医院,营利性医院占比仅不足约5%。
部分允许营利性医院的欧洲国家,是为缓解公共医疗中出现的高端医疗供给不足等副作用而利用营利性医院。它们为追求高端医疗的患者提供高水准服务,并以此收取高额诊疗费,满足双方需求。
尽管如此,这些国家并未赋予可能导致医疗腐败的医疗收费自主权。此外,出于担忧无论诊疗科目如何诊疗费都可能上涨,还规定只能在长期疗养、MRI及CT检查、整形手术等部分诊疗科目内追求营利。加拿大安大略省则限制营利性医院投资者的收益率不得超过6.5%。
济州道与绿地集团之间的法庭之争才刚结束一个回合。法院的判断将起到关键作用,但由于存在引入营利性医院可能导致医疗民营化的不安情绪,必须就此形成国民共识。正如前文所述,医疗民营化是一项优缺点都很明显的制度。如果不先行开展形成共识的工作,围绕医疗民营化的争论终将持续,并不可避免地带来巨大的社会成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