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是不断重复发生的事,但一个社会所拥有的伦理规范终有一天会改变。即便从表面上看它坚硬如铁甲、似乎绝不会改变。”
伦理是生活的标准。规范提示被视为标准的生活。标准与规范容易被视为绝对性的东西。把当下的伦理“误认”为绝对之物的情况屡见不鲜。被称为“TED最喜爱的未来学家”的哈佛大学商学院教授胡安·恩里克斯的新书《什么是正确的》正是带着这一根本性问题而来。可以说,这是在2014年迈克尔·桑德尔的《正义论》所唤起的对正义的反思之上更进一步的著作。作者指出,如今社会中发生的相当多尖锐对立最终都归结为“对与错”之争,并向那些看着这类社会争议、批评“怎么能如此自私、如此违背常识地行动?”的我们提问:你能确信什么是正确的吗?你能保证现在被认为正确的,日后也是正确的选择吗?书中阐明,对与错随时间而变,尽管我们把伦理视为绝对而根本的对象,但规则会变,没有永恒的真理。
“我们视为正确、合乎伦理和标准的那些东西,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变。确定性、信念,以及支撑我们一直相信为自明而永恒真理的诸多支柱,许多已经崩塌。”
举一个极端的例子,宗教界与达尔文支持者之间争论激烈还不到200年前的事,而如今进化论被视为理所当然。非婚同居在1960年代还要做好承受法律处罚的准备,而现在非法定夫妻的男女同居、同居后结婚等已很常见。加速规范变化的是技术。过去避孕是罪恶。如今出现了各种避孕方法,而关键在于它为女性打开了教育与职业的机会。避孕使“没有怀孕的性”成为可能,接下来到了要考虑没有怀孕的生产,或没有生产的繁衍的时候了。技术力使之成为可能。此前女性怀孕被视为自然之理,而如今有关女性中止妊娠权、通过精子银行的非婚母亲怀孕选择权的法律正在调整。
作者的想象力别出心裁。他铺陈出这样的故事:乘时光机从未来而来的后代,起诉明知有遗传病却未做基因矫正就生育的自己的祖先;或者可能会嘲讽祖先野蛮,竟然把孩子装在腹中度日、还硬要亲自生产。他同时提问:如果怀孕和生产被机器完全替代,以生殖为目的的一夫一妻制还能否存续;同性伴侣能否被允许通过代孕进行体外生产。在器官移植与化学阉割已成日常用语的当下,他还追问:如果发明出矫正精神变态者脑内布线(Brain Wiring)的技术,社会是否可以强制改变精神变态者的大脑。
全书共七章,以涉及“基因剪刀”争议的“重新设计人类是否正确”开篇,细致梳理技术改变伦理、过去正确的伦理如今成为罪恶的事例、社交网络中的伦理结构、社会结构体系的伦理等。以既有的胜者标准、非左即右的二分法判断难以说明、同时也令人不适的“未来的伦理”,正是作者的话题。
恩里克斯教授的主张十分坚定。他说:“许多科学家只谈科学技术的耀眼发展。但我思考的是科学技术如何改变我们的社会、经济和政治结构。”他建议:“技术会改变伦理。所以不要以为今天被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明天也会如此。”
正如洪常秀导演的电影《这时对那时错》(2015)所示,没有人能确信过去的正确在未来也仍然正确。提出何为正确之问的作者,没有给出绝对答案,而是对开放的可能性加以省思。他展开了判断对错的接近方式,以及各种变数与可能性。这是一本不让人为主张正确而指责对方、压制他人意见,而是交给读者能够进行逻辑与知性讨论的武器的书。定价1.78万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