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素食人口不断增加并日趋多样化不同,韩国社会所认知的素食者类型仍然只有不吃红肉的鱼素者,以及只吃植物性食品的纯素者两类。在对素食人口进行深入分析之前,先简单梳理一下素食人口的类型。
目前素食人口种类多样。据大学明天研究所的资料,虽然像我们过去印象中那样把全部食谱都改为素食的人不多,但认识到素食重要性、每周实践一到两次素食等饮食习惯的人也不在少数。
伴随这一社会现象,近来纯素饮食成为消费趋势的原因大致有三点。首先是动物权。这是最容易理解的概念,随着尊重动物权利的人群比例比过去上升,因动物权而选择素食的人口也在增加。正如奉俊昊导演的电影《玉子》所呈现的,工厂化畜牧业侵害动物权的问题早已广为人知;若再进一步,还有观点认为,即便是以亲近自然的方式饲养的肉类,最终仍把动物的生命当作手段,因而侵害了动物的生存权利。
其次是环境问题。食用肉类对环境造成的负面影响极为巨大。一年生产的谷物中,人类消费的共占40%,其余40%被用作供人类食用的动物的饲料。为了这种不必要的谷物消费,森林不断被开垦,农地不断扩张。据计算,为获取100克蛋白质,牛肉约排放34公斤二氧化碳,而豆腐生产同等数量的蛋白质只排放1.6公斤。牛排放的甲烷更不必说,近来关于渔业造成海洋垃圾的纪录片《Seaspiracy》也给许多观众带来冲击。比环保团体的减塑运动重要得多的其实是渔业产生的海洋垃圾,这一事实也成为唤醒公众对渔业消费意识的契机。
最后是健康。健康不仅涉及实际的健康问题,也与减肥和饮食调节等相关,因此也是最现实、最容易被大众理解的理由。据一项统计,韩国20多岁人口中近半数把素食作为有益健康的替代选择加以实践。不仅如此,把素食作为自我管理手段而对其产生兴趣的年轻人也呈增加趋势。与上一代认为摄取肉类是补充蛋白质和学生成长的必要因素不同,随着研究持续推进,且知名职业运动员中通过素食获得强健体魄的案例增多,认为为了健康必须摄取肉类的人口比重正在减少。实际上据大学明天研究所的报告,这也是年轻人中实践素食者里最常见的类型。
◇ 纯素餐厅以首都圈为中心增加
目前纯素专门餐厅数量不多,但提供纯素菜品的餐厅在韩国也不能说少。准确地说,即便在普通餐厅里,吃到纯素饮食本身并非不可能。以韩国的家常套餐餐厅为例,基本会上多种小菜,正因提供多样小菜,从中找到属于纯素的菜并不困难。汤锅等主菜中,不放肉类的种类也很多。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必须时刻逐一确认食品成分的麻烦。就以前面提到的汤锅为例,表面看似没有任何肉类、鱼类,但细看成分,常常会含有虾酱、牛肉末等。正因韩国料理会使用多样食材,要严格意义上实践纯素需要付出很多努力。因此,随着希望实践素食的人口增加,以纯素菜品为主打的餐厅也在增多。尤其以年轻人口较多的首都圈为中心增加,其中又以大学商圈一带数量增长明显。
纯素餐厅的特别之处在于其本身就完成了品牌化。一般而言,餐厅如何将所提供的食物与其他餐厅差异化并进行营销是重要因素,而纯素餐厅对此的需求相对较少。它本身已经带有亲近自然、年轻的形象,因此在品牌建设时可以把宣传重点更多放在单个菜品上,这是其优势。
随着消费者对纯素饮食的需求增加,专门生产、销售纯素预制菜包的企业也已出现。VARO是专门生产销售纯素预制菜包的企业,提供炒码面、意面、素参汤等不分西餐韩餐的多样菜包。为保护环境,其在包装容器等方面也努力使用环保容器。
与此同时,大企业Sempio也通过与家常菜研究所的合作,推出了名为“美味素食餐桌”的素食预制菜包品牌。这是与此前在合作产品中取得高销量记录的Yondu的联名产品,提供香菇杂菜和素辣汤两种菜包。但迄今为止,除该产品线之外,以“纯素”为旗号的预制菜包在企业层面尚未被充分且多样地开发。
专家分析认为,尽管市场成长潜力较高,大企业进入却较少,其原因与韩国人对素食的认知仍然不足有关。实际上在韩国,纯素人口比重并不高,普遍来看间歇性实践素食的人较多,由此可推测,人们在素食上不会表现出追求多样风味的倾向。也就是说,素食餐桌只需简单的沙拉和野菜饭就足够,而对美食的欲望多由其他一般的非素食餐桌来满足。
◇ 韩国素食人口要增加,需改善认知
据2020年国际农业情报网络发布的报告,德国约8300万人口中有800万人是素食者。其中130万人是纯素者,即约10%的人口为素食者,1.5%为纯素者。从针对该人群的问卷来看,与韩国以健康相关理由为选择纯素饮食主因不同,德国有80%的人举出环境理由,以健康为理由的占55%(多选)。
在消费者旺盛需求的推动下,德国的素食相关商品持续增长。首先,德国的素食餐厅截至2019年接近900家,其中只提供纯素菜品的餐厅有333家。可以看出,这与前述韩国素食餐厅的分布在数量上存在巨大差距。此外,大多数餐厅都认识到每10位顾客中就有1位是素食者。这最终使所有餐厅都备有一两种素食菜单,在德国,素食者在多数餐厅吃到植物性食物并不困难。
更有趣的是德国的素食品牌。在韩国,除前面介绍的VARO之外,专门提供素食的品牌几乎找不到,而德国则有多样的素食品牌面向市场。
仅销售杏仁奶、沙拉等接近食材类食品的品牌种类繁多,但以“正餐”为重心的素食品牌却很难找到。不过德国有多个已具相当消费者认知度的素食专门品牌,下面两个品牌提供多样菜单,让消费者层能够享受多种风味。
但西方的素食注定比韩国更为艰难。与长期生活在以素食为中心的饮食文化圈的韩国人不同,西方相对更长时间大量食用肉类。因此,与在饭上放野菜、拌上辣椒酱即可的韩国不同,西方要用素食做出一顿扎实的正餐,想必需要长久的摸索。其结果就是如今能够提供既符合人们口味、又纯粹只使用植物性原料的食品。从不使用牛奶的面包,到用杏仁奶制成的奶酪,所有原料都只使用植物性材料。
在食物丰足的现代韩国社会,作为素食者生活、尤其作为纯素者生活,被认为要放弃相当多的东西。因为在费用方面要承担不少,在美食方面也似乎要放弃很多。但素食并不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市场原理始终是先有需求才有供给。也就是说,在拥有足够多消费者之前,很难期待市场上出现多样的供给。
对环境问题高度关注的德国拥有众多素食人口,并不令人意外。从这一点看,韩国可以说处在非常有利于素食人口增长的环境中。韩国基本上对寺院饮食的研究历时已久,并且通过用酱油替代鱼露等方式,基本小菜也在很大程度上具有转为素食的无限可能。与必须把肉食餐桌本身用植物性材料替代的西方国家相比,起点本就不同。
此外,韩国回收利用实践程度位居全球第二、仅次于德国,国民之间对环境保护的基本认知相当高,这一点也不可忽视。尤其随着以年轻一代为中心的价值消费意识提升,这类趋势具有不断扩散的可能性。
因此,今后要让纯素饮食趋势进一步扩散,所需要的是把素食与环境保护的认知联系起来。在韩国,素食的形象仍然是“健康”和“动物权”。许多人虽有保护环境的意识,但对肉食给环境带来的危害,国民认知仍然不足。如果素食的形象局限于健康和动物权,素食人口的增幅不会很大,也很可能无法带动美食需求的增长。因此,要形成素食人口增加与相关商品多样化的良性循环,最重要的是改变消费者对素食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