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粮食安全的警报声正在加大。在异常气候使收成不稳成为常态的背景下,被称为“世界粮仓”的俄罗斯与乌克兰之间的战争又令小麦、玉米等谷物产量减少的预测接连出现。世界各国正通过增加谷物储备、暂停谷物出口来应对危机。
我国的情况如何呢?一般而言,粮食安全政策的两大支柱是“提高自给率”和“稳定扩充粮食供应链”。但面临耕地面积减少、农村人口老龄化等问题的我国,要提高自给率似乎并不容易。实际上,2018年为21.8%的谷物自给率到2020年已降至20.2%,已逼近跌入10%区间。
那么,稳定扩大粮食供应链就显得重要。代表性做法是让我国农业企业走向海外直接耕种谷物,并将部分收成运回国内。若扩大与相关国家的农业合作范围,当对方采取出口限制等措施时,我国政府在外交上可以运作的空间也会更大。
但据显示,粮食供应链的扩充也并不顺利。据韩国农林畜产食品部,截至去年,为农业开发而进军海外的我国企业206家中,真正在当地开展业务的仅有75家。这意味着我国农业企业在当地的落地率仅为36.4%。甚至有意见认为这一数字也被夸大了。国内某谷物企业人士吐露:“到俄罗斯、中国等地买下农场的国内企业,大部分不到5年就中途放弃”,“虽然定下了从当地运回谷物的目标,但因缺乏管理经验,只是国内企业之间频繁转手”。
正因如此,通过进军海外的企业运回国内的谷物量本身也很少。去年进军海外农业开发的我国农业企业所获得的谷物量为215万4930吨。其中实际运入国内的谷物量有多少呢?为63万3975吨。仅占去年我国全部谷物进口量1668万3404吨(以韩国关税厅为准)的3.8%。虽然比2020年的运入量(10万8846吨)大幅增加,但要说已扩充了“稳定的粮食供应链”仍远远不够。
我国政府并非无所作为。仅去年就向已进军或计划进军海外农业开发的企业提供了68亿7000万韩元规模的贷款支持,较2017年的30亿韩元大幅增加。培养海外农业专家的教育也在加强。2017年完成培训的人数为84人,去年增至200人,提前实现了2018年提出的“2022年200人完成培训”目标。
那么为何当地落地率偏低呢?一位要求匿名的农业政策研究员表示:“即便我国企业满怀热情进军海外,当地农业基础设施并不完善,要确保优秀人力也不容易。”他还补充说:“即使当地企业扩大运入规模,在国内也难以具备价格竞争力,这也是问题”,“因为与其他国家不同,我国企业在当地的开发面积并不大。”也就是说,由于当地基础设施不完善而放弃经营的企业很多,即使投资规模也不大,危机时无法真正发挥供应链功能。
这不是企业能够自行解决的问题。正如政府战略性地开展经济外交那样,对粮食问题也应采取类似做法。由于粮食安全直接关系民生,更是如此。
因此专家们主张,需要设立统管粮食安全的跨政府粮食指挥塔。某农业研究所人士表示:“也应考虑像日本或英国那样,通过与官方开发援助(ODA)直接或间接挂钩的支持项目,在海外构建粮食供应链。”首尔大学农业·资源经济学教授林正彬也指出:“作为跨政府外交事业之一的官方开发援助(ODA),是最准确掌握当地农业状况、并通过基础设施建设帮助我国企业顺利落地的好方法。”
邻国日本在这方面走在前面。日本农林水产省与外务省于2009年设立了“粮食安全海外投资促进委员会”。当时日本将政府角色界定为对技术开发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实施ODA、通过放宽监管营造民间投资活跃的环境,此后日本大企业参与海外农业生产的案例增多。
随着官民有机联动、投资规模扩大,政府为守护粮食安全所能做的事情也增多了。日本在2014年与阿根廷和巴西的农业企业达成协议,向其融资约2亿美元运营资本,并换取了对方承诺:一旦发生谷物危机,将尽最大努力在满足本国需求之外优先向日本供应。在异常气候成为常态、关于俄乌战争可能持续到年末的警告接连出现的当下,这正是我国政府应当认真研究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