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4-19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美衰退概率35%是有意义的数字…年底物价或再度上涨” [金荣弼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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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因美国国债收益率一度升至年2.88%上方而收跌。盘中虽一度出现过山车行情,但最终纳斯达克指数下跌0.14%,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下跌0.020%和0.11%。

随着高物价忧虑持续,"10年期国债收益率会涨到哪里?"的疑问再次升温。今天我们重新梳理持续给市场带来压力的物价上涨、紧缩与经济衰退问题,并进一步探讨股市前景。

━ "高物价下上调通胀目标只是时间问题" vs "自认政策失败、引发混乱并不容易" 安联首席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利安当天在美国财经媒体CNBC上被问及通胀是否见顶时表示:"我们还远未接近通胀的终点","市场上还有另一个强劲的通胀因素,它来自劳动力市场"。

美国岗位很多,却招不到人,乱成一团。失业率仅为3.6%左右。这会推升工资,进一步加大本已高企的物价上涨压力。埃尔-埃利安顾问说:"短期内会从3月CPI的8.5%回落,但降幅不会太大","在美联储无法控制通胀预期的情况下,今年年底可能再度上行"。

实际上工资上涨不仅带来产品价格上涨,还会导致房租上涨。在房价大幅上涨的背景下,房东也考虑到租客收入增加,肆意要求提高房租。昨天听到的是新泽西的案例:一套月租约3300美元的公寓(3室、约30坪),续租一年时要求涨到约4200美元。涨幅高达28%。包括房租在内的居住成本占消费者物价指数(CPI)的三分之一。

重要的是,美国通常签1~2年合约,因此从去年底开始的房租上涨趋势今后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因为每次续约都会要求涨租。要等全美所有租客都轮过一遍,涨势才会有所平息。仅从这一点就可以预见美国国内通胀不会很快回落。据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数据,美国家庭预计1年后美国房价平均上涨7%,而房租将上涨11.5%。

美国国内原材料价格也持续波动。当天天然气期货价格暴涨8.5%,达到每百万英热单位7.93美元,创2008年10月以来最高。有说法称,美国为替代俄罗斯供应而出口天然气,夏季价格上涨仍将延续。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WTI)也因利比亚生产中断的消息重新涨至每桶108美元附近。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玉米期货也录得每蒲式耳8.04美元,为2012年以来首次突破8美元。原因在于俄罗斯和乌克兰占全球玉米出口约20%。

因此,上调通胀目标的说法再次出现。目前美联储的目标是平均2%。但由于物价过高,有观点认为是否应将其上调至3%左右。提高目标,美联储过度紧缩的概率也会下降。埃尔-埃利安顾问表示:"从长期看,今年或明年都回不到2%","人们谈论美联储改变目标只是时间问题"。

但短期内恐怕难以实现。过去提出上调通胀目标时,是在低增长、低物价长期持续的背景下寻求破局的办法之一,而现在则是因为物价过高、达成目标可能性低,才想把目标本身抬高。

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虽已承认物价上涨并非暂时性,但上调目标等于明明白白地自认政策失败。这不仅会给美联储、也会给政府带来压力。一位熟悉华尔街情况的人士称:"处理不当可能发出放弃物价管理的信号,从而对通胀预期心理造成不良影响","若物价在一定程度上受控倒还好说,现在是难以打出的牌"。

━ "14轮紧缩周期中11次陷入衰退" vs "民间消费强劲,衰退并非不可避免" 核心在于,正因为美联储难以真正控制通胀,才出现了应上调目标的说法。因此经济衰退的可能性也在不断上升。

当天高盛表示,美国两年内陷入经济衰退的概率为35%。高盛首席经济学家扬·哈祖斯称:"二战以来的14轮紧缩周期中,有11次在两年内演变为经济衰退","这一历史经验意味着,既缓解人力短缺又让通胀回到美联储2%目标的软着陆并不容易"。

1年内的概率为15%,与常年水平相近,但2年的数值明显高于平均。安联首席顾问埃尔-埃利安认为:"35%这个数字是有意义的","我的基准情景是滞胀(物价上涨中的经济放缓),其次是经济衰退,(概率更低的是)经济无恙"。高盛的预测也与"长短期国债收益率倒挂发生后12~18个月出现衰退"的分析一脉相承。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预期衰退。媒体看法也不同。当天雅虎财经以"高盛称两年内出现经济衰退的可能性为35%"为重点,偏向衰退一侧;而CNBC针对同一份高盛报告,标题则是"高盛认为可以避免经济衰退的4个理由"。

实际上高盛列举了美联储可以期待的因素:劳动力市场正常化、长期通胀预期较低及供需失衡缓解、预计住宅投资减少、美国家庭强劲等。因此认为可以避免经济衰退,即使无法避免也会是温和程度的衰退。CNBC称:"未来两年美国经济陷入衰退的概率高于平均水平,但并非不可避免"。

有趣的是,强劲的就业市场既可能进一步推升通胀、成为走向衰退的动力,也可能以强劲消费为基础,成为阻止美国经济陷入衰退的坚固防线。同一因素被作出了相反解读。

这属于解释问题,可视为更看重哪一方。拔河时,左右两边同时用力并不意味着原地不动,而是哪一方力量更大就往那个方向倾斜。对劳动力市场的判断不同,衰退前景也会不同。

无论如何,美国家庭状况相对良好这一点从当天公布的美国银行(BofA)业绩中也可看出。BofA客户第一季度信用卡和借记卡使用额同比增加约15%。同期平均存款余额也增长14.2%。

此前公布业绩的花旗和摩根大通,第一季度信用卡使用额同比分别激增23%和29%。富国银行也增长33%。主要是因为外出就餐和旅行支出增加。虽然有通胀推高总金额的因素,但增幅超出了这一水平。

关于美国经济衰退,正如"3分钟华尔街"一直传达的那样,不必认定衰退必然到来,但需要对衰退可能发生的可能性给予相当程度的重视并加以准备。35%的衰退概率意味着不衰退的概率为65%,但一旦35%成为现实,其冲击力和损失过大。这不只是简单的三分之一,而具有更重的含义。埃尔-埃利安说"有意义",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 "企业业绩能走到哪一步是关键"…图表分析师称"股市将迎来艰难时期" 当前股市的首要关注点是10年期国债收益率的方向、乌克兰战争以及企业收益等。首先,随着与俄罗斯的战争长期化,乌克兰局势一旦剧变,有可能周期性地给股市带来压力。国债收益率总体将延续上行,但由于利率水平已升至外国政府和养老基金偏好的水准,存在需求增加带来的下行因素。CFRA首席投资策略师萨姆·斯托瓦尔表示:"10年期收益率会多么持续地上涨、涨到什么位置,是重大关注点"。

关于企业收益,摩根士丹利当天发布了一份负面报告。简言之,企业收益正遭遇通胀逆风,现在可能就是顶点。

摩根士丹利的迈克尔·威尔逊指出:"考虑到企业面临的成本压力因素,今年对企业利润率的预期过于乐观","乌克兰战争引发能源和食品价格暴涨,这对已因高通胀而陷入困境的消费者而言相当于一种税"。他还补充说:"我们认为通胀对收益的正面影响已达顶峰,由于美联储正转向鹰派,现在更有可能成为增长的逆风"。

通胀对企业并非只有坏处。如果能将价格完全转嫁给客户,就可以期待营收和利润增长。但如果涨幅过大,营收可能下滑。价格昂贵时,客户有可能减少消费。

因此企业首先倾向于压缩利润率或削减成本,而如今的物价已超出企业可承受的水平。摩根士丹利认为,若出现2015~2016年水平的增长放缓,标普500指数可能跌至4000点。当天收于4391.69点,意味着还可能再下跌约8.9%。

图表分析师的看法也在转向负面。奥本海默分析师阿里·瓦尔德表示:"本月初的抛售并未异常扩大,但我认为,认为未来股市整体可能动荡是合理的"。

22V Research的约翰·罗克强调:"纳斯达克的200日移动平均线正在下行。这是熊市信号,指数可能跌至11421点甚至10000点","没有人在当前这种图形下赚到过钱"。当天纳斯达克收于13332.36点,意味着可能下跌20%左右。CNBC称:"图表分析师预计股市将迎来艰难时期","他们认为可能还会出现一轮大跌"。

市场的不确定性持续加大。如前所述,利比亚的石油生产中断也是完全未曾预料的事态。仅这一事件就让WTI跳涨1.2%,逼近110美元。股市方面,第一季度财报看来尚可,但今后更为关键。需要考虑到波动性还将持续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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