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中科技霸权战争所引发的全球“技术主权”竞争时代,战略技术决定着增长动力的扩充与国家生存。美国、中国、欧洲、日本等国高喊“战略技术优先”,原因正在于此。我们虽有领先型技术(半导体、显示器、二次电池),但人工智能(AI)、移动出行、氢能、尖端机器人、网络安全、下一代核电站仍处于竞争型,量子与尖端生物、宇宙航空则停留在追赶型。领先型和部分竞争型技术应推行追求超级差距的战略,追赶型和部分竞争型技术则需要快速追赶战略。Seoul Economic Daily于18日以视频方式邀请引领国内产学研的专家,举行了以“国家战略技术培育战略”为主题的座谈会。
讨论:(产)、(学)、(研)
主持·整理:高光本资深记者
-全球技术霸权竞争日趋激烈。首先,“技术主权”的确立被视为核心课题,对此有何看法。
△李光炯校长=战略技术不仅关系产业培育,还直接关系到安全保障。如今已从地政学时代转变为技术霸权左右国际政治的技政学时代。韩美之间通过共享半导体与电池技术的供应链来强化同盟,就是一个例子。
△尹锡镇院长=在自由的全球供应链崩塌的状态下,确保若干超级差距战略技术就是掌握技术主权之路。
△黄哲周会长=人口与天然资源匮乏的我们,只有技术这一条出路。技术需要在知识上加入五感,创新则产生于为技术注入灵感之时。必须大幅增加对创新性研发(R&D)的投资。
-如果要评价我国的国家战略技术水平。
△尹院长=政府确定了11个大分类、43个中分类、120项重点科学技术并与海外比较,结果(韩国科学技术企划评价院)显示,以美国为100%时,我国技术水平从2018年的76.9%升至2020年的80.1%,日本则略有停滞。欧盟(EU)约为96%,接近美国。以最高领先国为100时,AI为86、量子技术62.5、宇宙60、二次电池和信息通信技术(ICT)为95~96的水平。我担任了此次评价的委员长,应通过选择与集中来提升竞争力。
△黄会长=都说我们是半导体强国,其实并非如此。半导体取决于材料、零部件、装备的竞争力,而我们处于下游水平。有一种固有观念认为,比起材料、零部件、装备,Samsung Electronics、SK海力士这样的制造商应当领先。我们的半导体设备企业中没有一家市值超过2万亿韩元,而中国有超过30万亿韩元的企业。荷兰ASML高达340万亿韩元,美国应用材料也超过120万亿韩元。
黄哲周 周星工程会长
-如果要列举国家战略技术培育之策。
△李校长=考虑到分裂国家的特殊性,国防安保很重要。应更多集中于与安保直接相关的战略技术。要做好既能用于产业技术又能用于国防安保的“一举两得技术”。量子、宇宙、网络安全、AI、机器人技术等就是如此。国防做好了,出口也会好。
△黄会长=不仅是国防宇宙,半导体、显示器、AI、新移动出行、5G、6G、宇宙航空、可再生能源(光伏等)、智慧农业(粮食安全)、元宇宙也很重要。应果断投资战略技术,扩充增长引擎。我国出口中半导体占比超过20%,还须培育另外的战略技术。
-很多评价认为产学研合作进展不顺,情况如何。
△尹院长=产学研浑然一体,共享目标意识并全力以赴,才能追上美国或欧盟。与他们相比,我们的研发(R&D)规模和研究人员数量要少得多。例如量子技术,不齐心协力根本做不成。
△黄会长=口头上高喊产学研合作,实际却不顺利。科学家与技术人员应相互合作以提升价值,这一点也做得不好。这样研发创新怎么可能顺利。
-大学和政府出资研究机构应当如何做。
△李校长=KAIST打算集中于国防相关的一举两得技术。必须容许研究中的失败。成功可能性高的项目根本不需要支持。政府对成功可能性在80%以上的研究也不应给予研究经费。
△尹院长=出资研究机构应成为战略技术开发的中心,统揽产学。应以自行车轮子的“hub & spoke(轮毂与轮辐)”概念来推进。在首尔弘陵地区,KIST、高丽大学、庆熙大学通过研发合作在生物领域产生协同效应。研究医生等需求方所需要的东西,可以延伸为商用化和创业。KIST每年有7~8名研究人员创业,技术转让也在增加。即将通过临床发表病毒清除体,碳中和技术也将转让给LG化学。技术转让收入去年为64亿~65亿韩元,今年目标最高达100亿韩元。出资研究机构应做世界首创、世界最佳的研究,而不是跟随他人的研究。大学也是一样。
李光炯 KAIST校长
-必须改变国家研发的范式。
△黄会长=只有做出差异化的研发,才能开辟新市场。政府对大学、出资研究机构和企业支持的研发体系集中于短期评价。创新需要漫长的孵化过程。政府的研发支持,速度与时机很重要。半导体领域更是如此。做得快就能创新,做得慢就只能停留在模仿。
△尹院长=研究目标不能停留在改良领先国技术的水平,也不能只执着于确保自有技术。产学研应浑然一体,改变既有范式。出资研究机构应全力投入解决国家问题的任务型研究。把研究当兴趣、只发论文和专利是不行的。
-也有很多声音认为必须彻底改造研发评价体系。
△尹院长=是的。要创新研发,首先得改变评价体系。课题选定评价明显有考虑定性方面的倾向,但出资研究机构和大学仍在看定量指标。这真得改。虽然有很多声音主张容许诚实失败,但现场有不少指出,那只是修辞,并未落实。
-开发战略技术时抢占标准,以及在研发规划中展望未来的洞察力都很重要。
△黄会长=政府自2019年日本材料零部件装备出口管制以来非常重视,但半导体等战略技术中,材料零部件装备重要的产业还有很多。以半导体为例,材料零部件装备若未抢占初期市场,制造线上就不会采用。建一条半导体生产线要花超过10万亿韩元,一旦确定技术和标准就无法更改。出问题的话工厂会停产1~2年,谁会承担这种风险。从研发规划的角度看,大约5年后,半导体除硅之外还将能够在塑料和金属上制造。然而如此思考的人还不多。
△尹院长=要发展与世界并驾齐驱的科学技术,不能只对标发达国家。在研发规划中,也到了要考虑“为什么(why)”而非“怎么做(how)”的时候。
-从国家层面看,破除监管以及专利等知识产权(IP)战略极为重要。
△黄会长=已经越过模仿经济,进入创新经济。制定政策时必须明确理解创新不是管理的对象,并在此基础上制定培育政策。为培育创新技术的初期市场,应设立民间积极参与的“民官创新委员会”并赋予其权限。专利是在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把创新技术守成十年以上蓝海的唯一方法。为扩充未来增长动力,国家层面必须大幅强化专利战略。
△李校长=废除监管无论怎么强调都难以实现。取消的监管少,新增的监管更多。扩大免监管地区和对象的方式更有效。如果把KAIST定为免监管区域,对生物生命科学或无人机等战略技术的研究就能更活跃。在技术霸权时代,专利战略的重要性再怎么强调也不过分。现在正要跃升为领先国家,必须强力推行IP保护政策。应引入韩国型证据开示制度,使专利侵权诉讼时能够强制提交证据。
△尹院长=鉴于技术安全的重要性,监管应灵活运用。对战略技术需要“先开发后监管”或“技术沙盒”这类果断的转变。专利战略的重要性更不必说。KIST去年果断地将专利申请数量从评价指标中剔除。意思是不要为了评价而凑数,而要提高质量。结果,波及效果低的专利申请减少,同时海外专利申请与注册得以维持,令人鼓舞。
尹锡镇 KIST院长
-如果对下届政府有建议。
△李校长=在技术霸权时代,应从安保的视角看待战略技术。国家应强力管理战略技术。掌管和协调技术创新与供应链管理的部门必须掌握全局图景。需要科学技术副总理。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和韩国科学技术情报通信部等部门仍在各自设隔板,这怎么行。
△尹院长=人口悬崖与地方崩溃是大问题。地方据点大学连招生名额都填不满。出资研究机构的地方组织中,实际能开展研发的有60多个,应让它们与据点大学、地方产业界共同商讨,着手人才培养与产业培育。
△黄会长=科学技术发展与创新生态系统构建很重要。必须建立管理核心科学家和技术人员的体系。半导体工厂和研究所里满是化学物质,而化学物质管理法与化学物质登记评价法过于严格,带来很多困难。口口声声要在半导体领域做世界第一,可建厂和研究的速度却是世界最末的水平。应清除不必要的监管,建立积极应对全球技术竞争的体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