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4-06 | 한기석 논설위원

“租金上限制只应适用于老旧住房……应设合约续签纠纷调解机制”[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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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民主党在第20届总统选举中落败的首要原因,被认为是房地产政策的失败。不仅房价,连jeonse和月租价格也涨到天价,普通民众的痛苦进一步加重。新政府该从何处着手?明知大学房地产研究生院院长李相荣强调,应首先改善住宅租赁三法。他6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指出:“文在寅政府急于阻止jeonse和月租价格暴涨,在没有细致准备的情况下就推出租赁三法,引发了很多问题。”他建议,租金上限制度只应适用于老旧住宅,并且在合同续签请求权与合同续签拒绝权发生冲突时,必须设有明确的纠纷调解机制来化解。

——文在寅政府的房地产政策存在什么问题?

△文在寅政府认为住宅供给没有大问题。因为2015至2017年住宅审批许可量每年达70万户,足够充裕。这其中存在错觉。公寓从获批到开工再到入住需要3年以上。2017年的审批许可量要到2020年以后才形成供给。明明存在3年以上的时滞,却忽视了这一点,没有认真审视供给环节。政府判断,如果供给充足而价格还在上涨,那是因为多房持有者垄断了新增供给,因此必须对他们施压,迫使其把房子挂牌出售。政策的焦点放在了实现资产公平上。

——实现资产公平能成为房地产政策的目标吗?

△这等于不是在搞房地产政策,而是在搞房地产政治。为了提高支持率而宣称要把房价压回政权成立初期的水平,这不是政策。房价可以作为政策的结果而下降,但压低房价不能成为政策目标。

——大约从2018年起房价反而暴涨。

△在忽视住宅供给的同时,不仅首尔江南,江北的房价也大幅上涨。政府事后才认为供给存在问题,于是在打压多房持有者的政策之外追加了供给政策。在首尔增加供给的唯一办法是旧城改造和重建。但放宽旧改与重建的管制属于有利于多房持有者的政策,因此无法推进。作为替代选择的是新城建设。结果在第2期新城尚未建成的情况下就公布了第3期新城计划。而且连土地收购都尚未完成,到实际入住需要将近10年,难以解决供给问题。

——随着总统职务交接委员会研究放宽重建与税制相关管制,房价出现再次躁动的迹象。您如何预测今年的房价?

△房价在去年秋季见顶后,交易减少、呈现停滞氛围。近来交接委员会提出放宽管制方案,市场产生预期,令人担忧局部价格重新上涨。有必要在明确提出化解供给问题方案的同时放宽管制。

——到今年8月,政府以稳定jeonse与月租市场为名实施租赁三法就满两年了。交接委员会表明了要废除或缩减产生诸多副作用的租赁三法的方针。

△认为租赁三法有问题就要废除,这种想法并不可取。重要政策仅实施两年就取消,只会加剧市场混乱。租赁三法出问题,是因为文在寅政府过于急切,未作充分准备就实施。作为租赁三法核心的租金上限制度,在全国范围同时实施的国家只有我国。

——外国是怎么做的?

△德国柏林只对2013年以前建成的住宅适用租金上限制度。其他国家大多也只对大城市的老旧住宅实施。租金随住宅市场供需上下波动是可以的。但如果像老旧住宅那样服务品质下降,却仅因供需原因就要支付高昂租金,这被视为存在问题。租金上限制度是在出租人索取超出正当租赁价值的租金时加以约束的制度。我们也应当这样改。

——合同续签请求权如何运作才合适?

△必须有化解承租人合同续签请求权与出租人合同续签拒绝权之间冲突的机制。在外国,两者冲突时由法院解决。法官听取双方意见,如果承租人继续居住的理由更为迫切,就认可合同续签,否则支持出租人。几乎所有国家都设有冲突化解机制。在缺乏这种机制的韩国,只要出租人表示自己要入住,就无条件认可其合同续签拒绝权。

——我国不也有纠纷调解委员会吗?

△没有强制力。出租人与承租人必须相互同意才能进入纠纷调解委员会。租赁法在国会通过时未作细致审议,才出现这种情况。

——交接委员会打算重新引入被文在寅政府取消的登记租赁住宅制度。

△登记租赁住宅制度是指民间出租人作为住宅租赁经营者在地方自治团体登记后,在转让所得税、综合房地产税、财产税、取得税等方面获得优惠的制度。相应地,出租人须履行遵守强制租赁期限(4年、8年)、租金涨幅限制(5%)等义务。本届政府2017年引入该制度,2020年实际上将其取消。政府废除了所有住宅类型的短期购入出租(4年)和公寓的长期购入出租(8年)制度,将租赁期限统一为10年。

——本届政府取消该制度的原因是什么?

△细看该制度,其中包含了合同续签请求权、租金上限制度等租赁三法所含的内容。过去租赁住宅经营者持有的住宅约有70万户。2017年决定给予税制优惠后,又新增登记约100万户。政府本想让多房持有者把持有的住宅拿出来卖,却认为正是税制优惠导致他们不卖房,于是又取消了该制度。这是仅从投机角度看待多房持有者的结果,也是损害政策一贯性的案例。

——激活登记租赁住宅制度会有助于稳定jeonse与月租市场吗?

△登记租赁住宅制度由政府直接管理租赁经营者,因此能在相当程度上防止当前租赁三法之下租赁市场出现的混乱。如果该法给予租赁经营者的税制优惠过大,可将其缩减为适度水平的激励体系,转而积极把体制外的民间租赁住宅纳入体制内,从而有助于稳定jeonse与月租市场。

——合同续签请求权、租金上限制度等属于须修法事项,但共同民主党并未考虑废除,反而在研究强化方案。

△过去两年因立法粗疏产生了许多问题。要解决问题就必须修法。共同民主党应与交接委员会方面合作,稳定市场。

——房地产税制也暴露出许多问题。

△房地产税制起初并不严厉。原本租税财政改革特委建议把综合房地产税率从3%提高到3.2%。在此情况下房价急涨,于是一举把综合房地产税率提高到6%。税负骤然翻倍是不应该发生的事。在此之上还提高了公正价额比率和公示价格。住宅所有者遭遇税收炸弹,便把负担转嫁给承租人。于是政府为阻止税负转嫁而引入租金上限制度,又以合同续签请求权限制解除合同。本届政府的住宅政策就这样以“打地鼠”的方式推进,最后连地鼠也没打到就结束了。

——在房地产税制上政府最大的失误是什么?

△对多房持有者既提高转让所得税又提高持有税。多房持有者面对所有税负上升,苦思对策后选择了赠与的方向。因为转让所得税率高于赠与税率。由此赠与比例升至历史最高。

——交接委员会决定为引导住宅挂牌而临时免除多房持有者的转让所得税。

△与其他国家相比,韩国的房地产持有税偏低,而转让所得税和取得税偏高。因此普遍看法是应提高持有税、下调转让所得税与取得税。但进入文在寅政府后,开始无条件把多房持有者视为投机者,不仅持有税,交易税也提高到难以承受的程度。然而过度强化税制并未带来住宅挂牌出售,只带来赠与扩大。赠与会导致资产的代际传承,这也违背了本届政府所意图的提升资产公平性。为稳定房地产市场,即便是临时性的,也应降低转让所得税负担,为住宅供给打开通道。

——总统当选人尹锡悦提出了合并综合房地产税与财产税的竞选承诺。

△综合房地产税比较特殊,属于国税,但房地产税基本上属于地方税。综合房地产税与财产税合并是对的。地方税是让居民承担地区发展所需财源。地方税政策本应从地方财政层面处理,被用作压低房价的手段是大错。税收丧失了本来的意义与作用。

——尹当选人的房地产承诺概括起来就是取消管制、增加供给。他提到5年供给250万户(首都圈130万户),您认为可能吗?

△从总量上说是可能的。一年的审批许可量大体在40万至50万户,5年就是250万户。这不是勉强的数字。但无论能否达成,希望今后不再出现要供给几百万户这类承诺。没什么意义。许多国家在制定住宅政策时已不再提出这类目标。文在寅政府大概也供给了那个量级的住宅,即便如此问题还是很多。

He is…

1962年生于大邱,毕业于首尔大学经济学系,并在同一所大学取得经济学博士学位。1999年创办Budongsan114,任代表理事10年。自2011年起任明知大学房地产学系教授,现任明知大学房地产研究生院院长兼韩国房地产分析学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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