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4-03 | 민병권 기자

“送炸酱面该骑摩托车,而非开奔驰”…青瓦台决断成就“韩版艾普斯龙火箭”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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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11日,全罗南道高兴郡外罗老岛上出现了一座规模堪比大型新城的宇宙探索基地。这就是为发射宇宙火箭(运载火箭)而建的罗老宇宙中心。这片高达549万余平方米(约166万坪)的用地中,除约7.4%以外,其余大部分至今仍是以山林为主的未开发地。今年起,这片未开发地的一角将投入数百亿韩元预算,开工进行地面平整、浇筑混凝土等工程。目的是建设燃烧固体燃料飞行的固体推进宇宙火箭专用发射场。这是为在2至3年内完成超越日本艾普斯龙火箭的韩国型固体推进宇宙火箭而进行的投资的一部分。

原本这块建设用地另有主人。韩国航空宇宙研究院当初把该用地选定为韩国首枚宇宙火箭“罗老号”的发射场。但在推进过程中遇到了难题。该用地位于山地,需要相当高的工程费用。仅削山平整用地、夯实地基后用混凝土修建道路等,就可能耗资数千亿韩元。最终,航宇研放弃该用地,在建设工程费用等更低的另一位置建成了罗老号发射场。随后又增建了用于纯国产技术制造的宇宙火箭“世界号”的发射台等。罗老号共两级火箭,其中作为主发动机的第一级采用液体推进方式。随后开发的世界号,三级火箭发动机全部为液体推进方式。尤其是推力达75吨的世界号液体发动机,足以与宇宙产业领域的全球畅销产品——俄罗斯联盟号火箭系列相媲美。已开发出世界水平液体推进宇宙火箭的韩国,为何现在又要对固体推进宇宙火箭开发进行大规模投资?其背景是长期致力于掌握宇宙火箭发射技术的韩国研究人员的苦恼,以及青瓦台的决断。本期“军事故事”网络增补版补充了本月2日晨报纸质版报道中未能容纳的幕后故事,回望韩国型固体推进宇宙火箭的开发史。

◆从固体发动机转向液体发动机的航宇研

1989年航宇研的前身航空宇宙研究所成立后,研究人员制定了以固体推进方式开发宇宙火箭的计划。发达国家将液体推进方式作为宇宙火箭的主力技术,但其内部结构复杂,对当时毫无宇宙火箭制造经验的韩国而言并不容易挑战,制造成本也相对较高。相反,固体推进火箭内部结构相对简单,制造费用负担也较轻。更何况当时国防科学研究所(ADD)已掌握技术实力雄厚的固体推进弹道导弹技术。因此当时政府和航宇研的研究人员判断,若能“旁学”该技术,便可用于宇宙火箭。由此诞生的就是1993年发射成功的首批国产科学火箭1~2号(KSR-Ⅰ)和1998年发射的两级科学火箭“KSR-Ⅱ”。

但航宇研撞上了技术壁垒。在全球范围内,固体推进火箭主要广泛用于军用导弹(制导火箭),而非民用宇宙火箭。由于属于军用技术,国际技术管控极为严格,别说从发达国家获得技术转让或咨询,连单纯的现场参观都不易获准。即便艰难开发出来,固体推进火箭的推力也弱于液体推进火箭,未来发展为中型或大型宇宙火箭也可能遇到瓶颈。

因此航宇研将开发方向转向液体推进火箭。其开发的韩国首枚液体推进科学火箭“KSR-Ⅲ”于2002年发射成功。凭借该经验,才先后开发出罗老号火箭和世界号火箭。韩国由此名副其实地开启了“液体推进宇宙火箭”时代。航宇研正以世界号技术为基础,推进用于探月等的液体推进火箭开发。

◆让固体宇宙火箭复活的ADD…青瓦台全力支持终见成果

随着航宇研以液体推进火箭为主力,韩国的火箭技术被一分为二。国防导弹领域为固体推进火箭,宇宙产业领域为液体推进火箭,形成了默认的分界线。这道壁垒消失还只是两年前的事。作为韩国火箭技术开发限制的韩美导弹指针于2020年7月第四次修订,韩国得以摆脱对运载火箭使用固体燃料的限制。随后在2021年5月韩美首脑会谈的结果中,文在寅总统就完全废除该导弹指针获得了美国的同意。

在此过程中,韩国政府重新将目光投向固体推进技术的发展。不仅是军用导弹,将固体燃料应用于宇宙产业及纯科学用宇宙火箭的讨论正式展开。这类讨论的平台,是韩国政府为推进韩美导弹指针的分阶段放宽与废除而在20多年间举行的非公开相关机构会议。参与该会议的有青瓦台国家安保室、外交部、国防部、韩国科学技术情报通信部、韩国航空宇宙研究院、ADD等。

该会议面临着“烫手山芋”。韩国政府为开发固体燃料火箭等而推进该指针进一步放宽及废除时,在对美说服逻辑上,参会机构之间出现了部分意见分歧。国防部和ADD强调,今后超小型卫星等的发射需求会增加,因此应开发可低成本生产的固体推进方式小型宇宙火箭,以更快速地把超小型卫星送上天。相反,会上也有不少反驳声音:美国、中国、苏联等宇宙强国早已用液体推进火箭进行卫星发射和宇宙探索,而固体推进火箭经济效用有限,使用的国家并不多。实际上,处于宇宙火箭顶端的美国宇宙神系列、俄罗斯联盟系列、中国长征等均为液体推进方式。固体推进方式有日本艾普斯龙、美国金牛座、法国织女星等,但都不是代表各国的主力宇宙火箭。

在如此激烈的争论中,为国防部及ADD一方撑腰的是青瓦台。当时在会议席上,国家安保室第二次长金铉宗表示“比如说送炸酱面外卖,需要的不是昂贵的奔驰轿车(比喻液体推进火箭),而是摩托车(比喻固体推进火箭)吧”,为其助力。结果,会议参加者的共识汇聚到开发固体推进火箭的方向上。

为快速发射超小型卫星而决定采用固体推进

发射成本等经济性问题仍待解决

应引入3D打印零部件等以降低成本

加快民间技术转让,但程序需透明

ADD与航宇研协作有望激活宇宙产业

2020年7月通过韩美导弹指针第四次修订解除韩国固体燃料使用限制后仅20个月,ADD就交出了成果。3月30日上午,在西海安兴港附近的ADD综合试验场,以纯国产技术开发的首枚固体推进宇宙火箭首次试射成功。

“Fire(发射)!”当天现场下达该发射命令后,发射台瞬间喷出火焰,一个巨大物体腾空而起。这就是ADD制造的固体推进宇宙火箭。白色火箭箭体上用黑色写着“大韩民国”四个字。与罗老号、世界号不同,该火箭尚未确定正式名称,因此只写了国名。该火箭最上端搭载了试验用假(模拟)卫星。火箭点火后立即升空,13秒后在宇宙空间开始整流罩(火箭上端的卫星保护罩)分离。点火后22秒,箭体B级分离,紧接着C级也成功脱离。点火后第47秒起,模拟卫星分离并进入低轨道。整个过程在点火后仅57秒内完成。

ADD通过此次试射验证了大型固体发动机技术。同时确认了整流罩分离、级间分离、上级(Upper stage)姿态控制技术等正常运行。这些技术是宇宙火箭发射后将卫星等载荷送入适当轨道的核心基础。按此趋势,今后再经过几次试射,最快1~2年内即可完成韩国型固体推进宇宙火箭技术。同时预计到2025年可进行搭载实际卫星的正式发射。

近期重启液体推进方式洲际弹道导弹(ICBM)试射、加剧军事威胁的朝鲜,尚未掌握固体推进火箭技术。相反,韩国在液体推进之后,在固体推进宇宙火箭技术上也有望争取领先地位。航空宇宙专家评价认为,ADD已以固体推进方式开发出“怪物弹道导弹”玄武-4以及众多高性能精密制导弹,早已在固体推进领域掌握世界级技术实力,因此开发纯宇宙产业用及科学探测用固体推进宇宙火箭也不会太难。

事实上,为发动机燃烧而使用固体燃料的固体推进方式并非全球宇宙火箭的主流。宇宙先进国家大多以利用液体燃料的液体推进火箭为主力技术。韩国也是以液体推进方式开发了首枚国产宇宙火箭“世界号”。在非国防领域的宇宙科学领域,固体推进火箭实际上被视为过时之物。尽管如此,韩国军方和ADD仍在该技术的复兴上下注,是因为有着自己的蓝图:到2025年掌握超越世界级固体推进火箭——日本“艾普斯龙”的技术。韩国军方的目标是借此以低成本迅速发射大量超小型卫星等。

◆必须超越日本式制造革新

今后仍有待克服的课题。首先必须确保经济性。目前固体推进火箭的发射成本仍高于液体推进火箭。分析认为,这是因为固体燃料制造成本高于液体燃料,且各项基础设施均以液体燃料火箭为中心配备。根据GAO资料,把卫星等载荷用火箭送入宇宙轨道所需的费用(按国际行情)很明确。按载荷每公斤计算,液体推进方式的联盟号火箭为16495美元,而固体推进方式的艾普斯龙约需32500美元。

尽管如此,日本正通过革新艾普斯龙火箭的制造工艺等方式改善经济性。据悉,按韩华集团计算,过去约350亿韩元的发射费用现已降至250亿韩元区间。对此,一位专家表示“日本为降低艾普斯龙火箭成本,对设计和工艺进行了革新”,并称“首先引入了简化零部件数量的设计方式、利用3D打印机等的零部件生产、以及降低成本的组装工艺方式等”。因此,韩国若要超越艾普斯龙火箭,就需要以超越日本式革新的持续降本努力作为支撑。

据推测,韩国正在推进开发的固体推进火箭目前为“四级火箭”结构。考虑到制造费用和运用可靠性等,有必要将其逐步从“四级→三级→二级”精简。日本的艾普斯龙火箭在其原型即1970年代V-5火箭时期也是四级,如今已简化为三级结构,未来级数还有可能进一步减少。韩国若要进一步减少火箭级数,各级所用火箭本身的推力必须提高。韩国政府和军方对此也颇有信心。因为韩国已自主开发出高威力弹道导弹,掌握了世界水平的固体推进技术。因此方针是今后经过追加验证阶段,最快1~2年内完成韩国型固体推进宇宙火箭技术,到2025年进行搭载实际卫星的正式发射。

专家指出,今后ADD完成该技术后,应尽快向民间企业转让。目前在韩国国内,Hanwha Aerospace等似具备承接固体推进火箭技术的能力。不过专家们一致认为,技术转让过程中应确保程序透明以免出现杂音,接受转让的企业也应周密准备事业愿景和投资计划,以进一步提升用纳税人血汗钱获得的技术。

政府与研究界保持火箭技术开发的平衡感也很重要。韩国一直以来按“固体推进火箭→液体推进火箭”的路径推进技术演进。因此,即便此次政府和军方对固体推进火箭的投资扩大,也需要扩张性地编制研发经费,以免削减对过去精心投入的液体推进火箭的支持。同时,相关部门应做好协调,使开发液体推进火箭的航宇研与研究固体推进火箭的ADD保持健康的竞争与协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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