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3-30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对俄制裁间的“扩张野心”…以“石油人民币”觊觎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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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以来,中国加快推进自2016年与沙特阿拉伯启动的人民币石油结算方案磋商。其中既有沙特与美国关系疏远的原因,也有中国政府在目睹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过程后展开的强力示好。对中国而言,看到俄罗斯因美国和西方制裁而无法动用一半外汇储备,迫切感到必须降低对美国和美元的依赖。

俄乌战争不仅带来全球化的终结,也引发美中之间新的货币战争。在唐纳德·特朗普政府时期,因与美国的贸易战和被列为汇率操纵国而认识到金融霸权重要性的中国,通过建设“一带一路”和推动数字人民币,持续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中国政府的真实想法是:即便无法完全取代美元,也要达到在没有美元的情况下能够开展必要国际贸易的水平。

国际形势对中国有利。乌克兰战争正成为一直致力于提升人民币国际地位的中国的绝佳机会。目前印度正以约打8折的价格引进因西方制裁而无处可去的俄罗斯石油,并在研究以人民币结算的方案。俄罗斯在入侵乌克兰之前是每日出口400万~500万桶原油的能源大国。中国也很可能引进俄罗斯石油,这种情况下不能排除以人民币结算的可能性。去年中国从沙特阿拉伯进口原油每日176万桶,相当于沙特原油出口量的25%。美国财经电视台CNBC报道称,“印度正在购买廉价的俄罗斯石油,下一个买家可能是中国”,“2011年美国和欧盟(EU)限制伊朗原油出口,但未能完全阻止中国动用各种手段偷偷购买伊朗石油”。

实际上,对被逐出美元结算网络的俄罗斯来说,中国的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可以成为替代方案。尽管美国强烈警告中国政府不要提供规避对俄制裁的途径,但有分析认为很难阻断所有交易。中共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兼外交部长王毅29日还反驳称,与乌克兰战争相关的对俄制裁不应妨碍第三国的正常贸易。《金融冷战》作者詹姆斯·福克近日向网络媒体Axios表示,“由于美欧制裁,俄罗斯企业和银行正转向中国”,“可以肯定,俄罗斯今后将持有更多人民币”。

这预计将进一步提高正在快速增长的人民币国际结算占比。据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数据,截至1月,人民币国际结算占比为3.20%,创历史新高。在去年12月超过日元成为全球第四大国际结算货币(2.70%)后仅一个月,占比就上升了0.5个百分点。人民币超过日元是2015年8月以来的首次。

人民币在主要国家外汇储备中的比重也在扩大。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数据,过去20年间,全球主要国家外汇储备中美元占比从73%降至58%。填补美元空缺的是人民币(25%)和其余其他货币(75%)。

不过主流分析认为,短期内人民币无法取代美元。要成为基础货币,中国首先必须允许资本外流并建立透明体系,而共产党领导层很难对此放行。

华尔街专家也判断,未来至少数十年内人民币难以觊觎美元地位。有分析指出,全球新冷战格局可能成为中国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动因,但随着美国和西方的制衡加剧,国际化的动力反而可能减弱。中俄与美欧的经济集团化意味着人民币面前存在难以跨越的根本性“壁垒”。

因此有观察认为,中国政府将通过数字人民币在长期挑战基础货币地位,短期内则停留在扩大在亚洲、非洲、中东等地影响力的水平。也就是说,比起觊觎基础货币地位,中国可能更专注于在贸易、尖端技术和军事上与其竞争的美国的美元霸权上制造裂痕并施加经济压力。《金融时报》(FT)首席经济评论员马丁·沃尔夫解释称,“人民币可以挑战美元,但无法取代美元”,“想与西方国家做生意的人将需要西方货币,这意味着西方货币与人民币两种结算货币可以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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