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3-29 | 고광본 선임기자

林太熙"应让'良臣'而非唯唯诺诺者在身边…施压型领导力是走'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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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任秘书室长时,一直对前总统李明博说,您必须成为‘乙中之乙’。因为如果没有沟通与共情,只靠施压式、指令式做法,那就是政权走向歧路的征兆。尤其是与巨大在野党(共同民主党)的合作问题,是无可比拟的课题。”

总统当选人特别顾问任太熙29日在首尔조선호텔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就总统当选人尹锡悦将办公室迁至龙山一事表示:“这可以解读为对新政治的渴望,但在缺乏沟通与共情的情况下推进,令人担忧。”他以唐太宗时期的魏征这类良臣为参谋型角色的榜样,称“我要扮演说苦口良言的角色”,并对尹当选人的领导力及下届政府的国家经营毫不吝惜地提出忠告。

——有人称下届政府为“第二个李明博政府”。作为李明博政府的活见证人,您如何看近来的龙山搬迁争议?

△我也对青瓦台搬迁工作组组长尹汉洪说过,“办事人员都会说可行,但不要想得太简单”。这是仓促推进的事,很多环节由不了解现场的人在做,赶时间办事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问题。国防部迁往联合参谋本部,联合参谋本部再迁往南泰岭,这一过程中下属部队也要连锁搬迁。若不事先细致梳理,可能出问题。搬迁办公室是好事,但对目前这种方式是否妥当,需要自问。我担心如果强行推进,在国防等方面出现问题,会受到相当大的批评。必须沟通并获得共情。从交接委员会阶段就是真刀真枪的较量,刀用错了会变成伤口。

——担任李明博秘书室长时,您主要提出哪些建议?

△我经常说,“您是大韩民国的‘乙中之乙’,比选举时更是如此”,总统也有同样的认识,我很感激。因为总统是国政运营的最终责任人。稍有不慎,由于权力的属性,从权力中枢到下属机构的错误行为会像波纹一样扩散。不合理、不正当的事情时时潜伏,这正是权力中枢的特性。尹当选人在交接委员会研讨会上发出“经济很重要,要做国民认为对的事”的信息,我认为是真心的。关键在于,必须诚恳地寻求内阁和公共机构的协助与认同,使其带着共情付诸实践。尤其要在与巨大在野党的合作上多费心。执政党和在野党都不能再搞靠对方犯错来获取反射利益的政治。

——作为供尹锡悦政府参考,请介绍李明博政府如何克服种种曲折。

△2008年李明博政府起步时,油价飙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紧接着爆发疯牛病风波,非常艰难。当年9月又遭遇全球金融危机。这种危机需要执政党和在野党发挥政治能力来化解,但执政一个多月后就有国会议员选举,国会院内机构组建要到6月才完成。当时我与院内代表洪准杓一起,作为执政党政策委议长,分别以朴炳石、元惠荣议员为对手,在对抗中也做了大量沟通。我面见总统,就禁止进口30个月以上牛肉的问题建议“外交部相当反对,但访美时应在政治上解决”,从而得以化解。油价暴涨也通过执政党与在野党协商编制追加预算来应对。全球金融危机也通过组建紧急经济对策会议妥善应对。但在对公共企业工会的不当行为采取措施的过程中,爆发了监视民间人士的问题,政府一直很艰难。

——大运河问题、世宗市修正案、东南圈新机场议题也争议很大。

△四大江工程的策划者主张,“如果不一次性建成会产生副作用,应该推进下去,还要加入运河功能”。但争议很多,我在党的层面促使放弃运河,只调整为推进四大江工程。2010年世宗市行政中心复合城市方案也因在野党和亲朴派的反对而落空,给国政带来很大困难。当年我担任韩国雇佣劳动部长官时,取得了引入工时免除制(仅就工会专职人员的劳资谈判、产业安全、申诉处理等承认为工作时间)的成果,但争议也不少。2011年初,作为秘书室长,我需要不小的勇气,还把东南圈新机场建设方案作废。这些都是矛盾很大的事项,让我深切体会到沟通与共情的重要性。

——对交接委员会有何建议?

△大选承诺其实并未经过细致审视,需要与政府一同打磨。要确定轻重、缓急、先后,对优先处理的课题细致准备,连执行人力都要备好。当下必须照顾民生,包括新冠对策、个体经营者和小工商业者支援、应对动荡的国际局势、支持企业活动等。即使以承诺为名向政府或公共机构下指示,到落实为现实仍有不小困难。若因不信任政府而搞空降式做法,也难以推进工作。有时也需要像推土机一样强推,但必须与现场沟通。

——政府组织改编也是交接委员会的当务之急。

△目的不就是为了把事办好吗?人不变而只改编组织是不合适的。如果不准备好在改编后的组织中由谁来担当核心,就会引发另外的问题。必须检视正当性、目标、方法和条件。

——在公职社会,软件层面的变化很重要。

△前任政府认为重要的事,在政权更替后被追究,公务员不是多次吃尽苦头吗?所以他们消极不作为,对与新政府一起放手一搏有所犹豫。青瓦台和执政党从政务角度想出成绩,而公务员会考虑管理乃至副作用。要引出公共组织的自愿配合,需要沟通与合理性。也不能只凭忠诚度选人。

——在政治领导人的领导力方面,有值得借鉴的案例吗?

△我想提英国已故前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1979~1990年)和前首相托尼·布莱尔(1997~2007年)。撒切尔被称为“铁娘子”,但她与公务员等进行了大量对话。只是只要认为方向正确,如劳动改革,就会突破集团利益关系。她说过“我不是共识(Consensus)的政治家,而是信念(Conviction)的政治家”,意思是要区分正确的事与折中妥协。有一次英国汽车工会反对开放日本小型车市场,她指出“绕地球半圈运来的车你们都竞争不过吗?”撒切尔还在首相办公室设立了履行检查委员会。布莱尔属于撒切尔对立面的工党,但打出“第三条道路”,继承了撒切尔政策中相当大的部分。他善于沟通,英国首相不是每周都要到议会与议员进行质询答辩吗?

——权力者周围少有直言的人,所以需要“红队”和“魔鬼代言人”。

△我对任命职毫无兴趣。如果有职位欲望却仍直言,那是极大的勇气。即便在朝鲜绝对王权之下,司宪府、司谏院、弘文馆也会说国王不愿听的话。如今媒体没能很好地发挥这一作用。

——实现“贞观之治”的唐太宗有魏征。

△像静庵赵光祖那样的忠臣,为贯彻主张而试图扭转国王的意志,结果导致自己和国王都毁掉。而像魏征那样的良臣,以智慧进言,既保全自己,也让皇帝不感疲惫、愉快地改变想法和态度。我当时对承受重压、感到疲惫的李明博说,“请让我做良臣而非忠臣”。但权力者周围充满唯命是从的人,总会贬低良臣。那样就会不幸。

——比较尹当选人与李明博的风格。

△不是都说尹当选人是直行风格吗?李明博也直行,但遇到石头会避开再直行。想到大韩民国号的乘客,该怎么做呢?通常掌权后为了出成绩,就会转向施压式、指令式。那正是政权走向歧路的征兆。

he is…

1956年出生于京畿道城南,毕业于京东高中,并取得首尔大学经营学系学士、硕士学位,曾任财政经济部课长,2000年步入政坛,在国民力量前身大国家党三次当选国会议员。历任李明博政府总统当选人秘书室长、执政党政策委议长、韩国雇佣劳动部长官、总统秘书室长。截至去年年底担任国立韩京大学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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