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们这样的人靠得了肺病领到的养老金过日子,年轻人在这里还能有什么活路可干呢。”
27日,江原道太白市黄池洞。即便是春意正浓的天气,这天太白市区依旧格外冷清。在国内最后一处煤矿——太白长省矿业所决定关闭之后,周边地区人迹寥寥。
本月2日,大韩煤炭公社与工会达成协议,将从明年年底的全罗南道和顺矿业所开始,在2024至2025年关闭太白长省、三陟道溪矿业所。至此,曾在1970年代站在韩国工业化中心的煤矿业将消失于历史之中。
Seoul Economic Daily在当地见到的太白居民抱怨,政府没有妥善准备可替代煤矿业的产业,就“蛮不讲理地关了矿”。在太白生活了50多年的林某(83岁)表示:“所谓的替代产业,也就搞了一个赌场”,“过去城市兴旺到流传‘连路过的狗嘴里都叼着一万元’的说法,矿山关门后,城市萎缩到人口勉强超过4万。”南宫某(60岁)说:“关矿的说法从80年代中期就有了,却在漠不关心中被搁置,结果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太白市因1973年和1978年两次石油危机使煤炭成为替代能源而迎来兴盛期。但随着1988年首尔奥运会前政府对煤炭使用加以管制、能源需求结构性改变,太白走上衰落之路。政府制定了《煤炭产业法》等,试图让煤炭产业软着陆,但这实际上是以合理化为名推进的煤矿结构调整。
太白市至今仍未找到创造稳定岗位的合适出路。据太白商工会议所数据,矿业从业人员从10年前的2011年的1461人骤减至去年年底的546人,减少约三分之二。太白市工薪劳动者中的常用劳动者从2016年的1.5万人减少到去年的9300人,降幅11.4%。相反,临时工、日工的比例在去年年底达到27.5%,比5年前的2016年的20.5%大幅上升。
年长居民把太白市的这种处境比作自己靠养老金维生的境况。做过30多年矿工后退休的卢某(73岁)说:“因为长年的矿井活儿得了肺病,现在靠残疾人年金生活”,“说这是一座居民大多靠领取年金生活的城市也不为过。”林某说:“每关一座矿山,年轻人拿了退职金和补偿金就都去了大城市,这次也会一样。”
目前太白市的经济结构除因老龄化而形成的福利、行政领域外,大多集中于服务业。2019年太白市各产业占比依次为批发零售业(13.94%)、住宿餐饮业(12.54%)、公共行政·国防及社会保障行政(9.91%)。产业结构偏重住宿餐饮等服务业,使地区经济在新冠疫情这类外部冲击面前更加脆弱。
居民指出,连原本不多的旅游收入也因新冠疫情受到重创。在太白经营餐馆15年以上的高某(70岁)叹气说:“周末来太白山旅游的人还会不少地光顾餐馆,可新冠疫情一开始,游客也大幅减少了。”另一家餐馆老板林某(70岁)说:“营业额两年就腰斩”,“人口才4万,倒不如把行政区划从‘市’降为‘邑’,好歹能少交点税。”
太白的地区消亡正以年轻一代为中心加速。最近5年间(2017至2021年),太白0至29岁人口从1万2051人减少到9418人,降幅21.8%。同期太白市总人口减少率为10.9%,前者约为其两倍。房产中介成某(59岁)说:“在长省矿业所工作的劳动者因关矿争相要卖房”,“我切身感受到地区经济越来越暗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