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3-22 | 여론독자부

[海外专栏] 一人独裁为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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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乔·拜登主张,民主与专制体制之间的斗争是界定我们所处时代的冲突。这一判断是正确的。那么,两者之中哪一方在困难局势下能更有效地运作呢?

过去几年,专制体制展现出比民主政体高一筹的效率。专制是权力集中于一处的中央集权统治体制。因此领导人能够对危机迅速反应,也能果断地把资源配置到需要的地方。中国是充分利用中央集权专制体制、实现大众繁荣的代表性国家。在中国的成功神话之后,专制在全球受到瞩目,而民主的势头则持续下滑。

与专制体制下权力向中央集中恰恰相反,坚守权力分散原则的民主国家常常出现极端两极化,甚至国政瘫痪现象。正因如此,美国的政治制度不被信任,有时甚至呈现出功能完全瘫痪的样貌。土生土长的独裁者入主白宫,或者《民主如何死亡》这类书籍成为畅销书,都可以在这一脉络中理解。

然而过去几周把许多我们看不见的东西赤裸裸地展现出来。在政府最重要的功能方面,专制暴露出严重的脆弱点。过去几周我们目睹的,不是民主体制的优越性,而是对专制政权无能与不稳定性的现实评估。那么,专制体制的脆弱点究竟是什么?

其一,众人的智慧胜过少数夸大妄想者的智慧。在任何体制中,最重要的一个特征都是信息的流动。在民主国家,政策决定大多经由公开过程完成。在这一过程中,数千名专家倾泻出“事实”和“意见”。去年许多经济学家认为通胀不会成为问题。但包括拉里·萨默斯在内的其他学者提出了相反意见,结果证明他们的想法是正确的。我们依然会犯下无数错误,但民主体制会从中学习。

在专制国家,政策决定在封闭的小集团内部完成,信息流动被权力扭曲。没有人会说出最高领导人不愿听到的信息。俄罗斯在乌克兰问题上的情报失败令人吃惊。弗拉基米尔·普京完全不了解乌克兰国民想要什么、他们将如何抵抗、腐败与盗贼统治在多大程度上严重损害了俄军的战斗力与士气。

大众总是想要最好的生活。今天的人们都希望过上长寿而富足的生活,并希望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潜力。自由的理想在于最大限度地克制干涉,让每个人各自构建自己的理想。相反,专制体制为了秩序而限制自由。正因如此,俄罗斯最聪明的头脑正在大批流向国外。正如美国驻日本大使拉姆·伊曼纽尔所指出的,香港同样正因人才流失而痛苦。彭博社报道称:“该地区居民今后数年将切实感受到教育、医疗保健乃至金融领域人才流失带来的影响。”目前美国研究机构的一流人工智能(AI)研究人员中,一半是中国人,另一半是本地人。如此一来,一旦有机会,有才能的人才随时都会迁往能够实现梦想的地方。

在专制体制下,国家机关的成员会变成帮派成员。他们通过对官僚组织不加分辨、毫不留情的忠诚来攀登升迁阶梯。然而这种不加分辨的忠诚正是问题所在。在意识到有比自己更无情、更不加分辨地表忠心的竞争者时,他们会越来越带有偏执和专制的色彩。他们常常将权力私有化。因此他们就是国家,国家就是他们。反对被视为对领导人的个人侮辱。他们实践学者们所说的“负向选择(negative selection)”。而且他们不任用最优秀的人才,因为那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取而代之,他们雇用愚笨而最平庸的人。正如看俄军领导层就能立刻明白的那样,政府被三流人物填满。

民族主义具有自我陶醉的特征。一旦沉醉于民族主义的热度,任何人都会崇拜某种东西。在自由民主体制中,国家崇拜会被对进步理想的追求所平衡。如果国家崇拜是特定价值,那么进步理想就是普遍价值。随着共产主义的消亡,专制丧失了普遍价值的主要供给源。让人追求国家荣光的踏板,是自我陶醉式的原教旨主义。

普京去年宣称:“我信奉圣人与殉道者所受苦难的价值和苦难理论”,“我们所有人都拥有无限的遗传密码”。苦难理论的创始人、俄罗斯民族学家列夫·古米列夫主张,每个国家都拥有自身水平的精神与意识形态能量以及扩张意志。普京相信俄罗斯在诸多方面是例外的,并且“正在前进”。这种奇特的民族主义会使国民去追求以其能力无法实现的野心。

与国民为敌的政府必然衰落。民主领导人至少在理论上服务于其选区民众。相反,专制领导人实质上是为其政权及政权的长久存续而工作。在这一过程中,只要需要,他们随时会把国民的利益像破鞋一样丢弃。托马斯·J·博利基、塔拉·坦普林与西蒙·威格利的共同研究显示,近期转向专制体制的国家,其国民预期寿命增长速度放缓到了何种程度。以70个国家、400多名独裁者为对象进行研究的理查德·钟阿芬与约亨·O·米劳得出研究结果:独裁者的年龄每增加一年,国家的经济增长便减少0.12个百分点。

当苏联崩溃时,我们才知道美国中央情报局(CIA)曾高估了苏联的经济与军事力量。正如苏联的例子所示,通过中央集权成功经营庞大社会极其困难。

在面对像中国这样正在书写成功神话的专制国家时,我们必须保持耐心,信赖我们的自由民主体制。在面对普京这样的帝国主义者时,我们必须完全信赖我们目前所采取的应对方式。如果我们持续保持耐心,毫不迟疑地加大经济、技术与政治压力的强度,专制政权内在的弱点将会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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