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届总统选举结束、政权交接进程推进之际,人们十分关心今后新政府与国会的关系将如何发展。考虑到本次大选两大候选人得票率之差仅为0.73个百分点的极度胶着,以及任期尚余两年多的第21届国会中共同民主党占据172席的现实,在今后将出现的执政党少数、在野党多数的局面下,民主党似乎不会轻易顺从新政府的要求。
不会不知前路艰难的当选人尹锡悦强调尊重国会、与国会协同治理,并如同兑现候选人合并过程中提出的“国民统合政府”承诺一般,任命国民之党代表安哲秀为交接委员会委长。此外,他还将多位曾在民主党系政党任职的重要人士安排进政权交接机构等,展现出努力向中间地带扩展外延、推动社会整合的姿态。然而尽管有这些努力,必须面对民主党占据绝对多数的国会的尹锡悦政府,前路看来并不平坦。
在这种局面下,很难设想国会与新政府协同治理、国政运行顺畅的理想剧本。但另一方面,克服新冠疫情与稳定民生乃当务之急,新政府与民主党事事尖锐对立、僵局无限期持续的情形似乎也不会出现。最有可能的剧本是,政府及执政党与民主党之间通过拉锯与交换,就各项议题达成妥协,至少避免破局,并在民生问题上展开合作。不过,要让这一不陷入朝野对峙僵局陷阱、球好歹能向前滚动的剧本成真,还附带一个条件:不仅是总统,朝野领导层都要发挥整合型领导力,各自说服自己的阵营和本党的议员大会,有时施加压力,从而抑制两大阵营中强硬逻辑占据上风。
然而,抑制阵营逻辑的整合型领导力并非说来那么容易。无论谁怎么说,代议制民主是通过多数表决选择执政力量,而想成为执政力量的政党首先必须牢牢凝聚支持层。因此在上次大选中,两党候选人也曾随阵营气氛改变自身态度与政策坐标。结果,这次大选完全是被阵营政治逻辑左右的负面选举,甚至让人怀疑选举究竟是否是民主主义之花。竞选期间两党候选人都高喊国民统合政府,大选之后舆论与媒体也一致要求国民统合,但政界对统合的回应很容易流于形式。
回顾过去的韩国政治,总统与朝野领导层并非说服自己的阵营、引领支持者,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被阵营牵着走,或是利用这种阵营逻辑来扩大自身活动空间。若政治领导人被强硬逻辑主导的阵营政治牵着走,国民统合政府或总统与国会的协同治理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早在《击蒙要诀》的“革旧习章”中,栗谷先生就曾指出初学者应革除的旧习中包括“喜同恶异”以及“畏惧脱离群体”。脉络虽不同,但这也是韩国政治领导人应铭记的内容。只要那种因害怕脱离总是怨恨、敌视对方的狂热支持者,而喜欢他们所喜欢、厌恶他们所厌恶的领导力仍然行得通,国民统合政治就遥不可及。
国民主权直接表达的选举,无疑应是民主主义之花。但选举不能垄断民主主义。而常态化的选举模式支配韩国政治,无助于解决迫在眉睫的民生问题。当下比任何时候都更迫切需要说服阵营、面向有良识的公民、把韩国政治向前推进一步的整合型领导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