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3-20 | 현혜선 기자

[专访]《弹球游戏》尹汝贞与真河共鸣的异乡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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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哥》讲述了在日本殖民统治时期这一巨大历史漩涡中,不得不在陌生之地扎根的移民生活。受歧视、遭轻蔑却仍要坚韧生活的侨民的悔恨,演员尹汝贞与陈河以各自的方式理解,并深深刻在心里。他们的共鸣就在不远处。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同胞所经历的异乡人之苦,终于得以让世界知晓。

尹汝贞与陈河以祖母与孙子的搭档出演的Apple TV+全新原创剧集《柏青哥》(编剧秀·休/导演科贡纳达、郑贾斯汀)以一段禁忌之恋开始,描绘关于战争与和平、爱与离别、胜利与审判的难以忘怀的编年史。作品中出现母亲与女儿、恋人、父亲、祖母、黑帮以及高利贷者,故事以生活在三个不同时代的善慈(全宥娜、金旻荷、尹汝贞)的视角展开。背景从1915年影岛简陋的寄宿屋,到1989年充满繁华的纽约。尹汝贞饰演历经动荡的日本殖民统治时期、随丈夫迁居日本的晚年善慈,陈河饰演充满野心的年轻银行高管、在日侨民第三代所罗门。

尹汝贞在电影《米纳里》之后,又在《柏青哥》中承担代表移民家庭生活的角色。她花时间仔细思考自己为何会专注于移民故事,最终得出结论:因为过去在美国居住时的感受仍深深留在心里。

“过去我住在美国佛罗里达的一个小镇。那时我不太社交,英语也不好。也没有工作,所以没有直接感受到种族歧视,只是得到善良美国朋友的帮助。但后来我知道孩子们经历过种族歧视之类的事。我突然觉得他们像‘国际孤儿’。回到韩国因为不会说韩语而显得奇怪,在美国又因为长相不同被歧视。带着这样的心情生活,所以看到和我孩子相似的侨民就想帮忙,也许是理所当然的。《米纳里》的艾萨克导演是这样,《柏青哥》也一样。心自然就动了。”

善慈为了养家,尽管被人指指点点说“有味道”,仍在日本卖泡菜。这一场景直观展现了异乡人生活的不易,同时也涵盖了深沉的母爱。尹汝贞说,自己在美国生活时虽然没有工作,但想起了离婚后为谋生做过各种工作的经历。

“和我的情况有点不同。想想看,为了活下去什么活都干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苦不苦。因为除了干活完全没有选择。就是只能做这个的处境。善慈应该是抱着必须做泡菜来卖的一念,忙得不可开交地干活。”

在美国活动的韩裔演员陈河也对作品“异乡人”这一关键词深有共鸣。他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在日本受歧视的在日侨民第三代所罗门的心情。他回忆说,为摆脱歧视而奔向成功的所罗门,也可能曾是自己的未来。

“我和所罗门不同,不是在日侨民,也不会日语。但在美国的经历成了理解所罗门的起点。在我决心以表演为职业之前,曾一度想在金融业工作。上大学时甚至想申请银行的暑期实习。后来走上表演之路就作罢了,但如果当时没有找到表演,我可能也会成为所罗门那样的人。表演是要共鸣、向自己的内心敞开一切、深入思考人类之爱的事。如果从我身上抽走那份心,那就是所罗门了。永远戴着面具、为成功而充满野心的男人。”

他们并未直接经历日本殖民统治时期,而是听着上一代流传下来的故事,各自理解了善慈与所罗门的处境。尹汝贞通过1924年出生的母亲的故事,陈河通过1911年出生的祖母之口,得以生动地想象当时。

“我的祖母经历过日本殖民统治时期,父亲也读过书,日语说得很流利。有些家人是被迫必须说日语的。能把这样痛苦的历史在电视上呈现出来,是荣幸,某种程度上也是特权。我一直想有一天用表演表达我的家族和我自己的故事,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陈河)

日本殖民统治时期迁居日本的韩国移民被统称为日语表达“在日”(在日侨民)。尹汝贞与陈河通过《柏青哥》也了解到此前不知道的在日侨民的生活。

“我们国家刚独立就爆发了6·25战争。在日侨民成了被抛在某处的人。分裂为南北的我们没有接纳他们,他们就在日本生活下来了。听说在日侨民非常自豪自己是韩国人。据说他们之所以要去朝总联(亲北的在日侨民团体),也是为了学韩语。战争爆发时我们只想救本土上的人,并没有想去救海外的同胞。通过这部作品我学到了很多。”(尹汝贞)

“我认为所罗门是上一代侨民所作决定的产物。我着眼于他是因为那些人的牺牲才得以诞生的人物这一点。我自己移民美国时也知道父母有很多牺牲,所以很有共鸣。我想把他刻画得有分量。”(陈河)

尹汝贞与陈河都诉说了用三种语言表演的困难。而且不只是单纯用韩语、英语、日语表达,还要应对日本人说的英语、带日语腔的韩语等各种变数。尤其尹汝贞还要加上釜山方言,语言上的苦恼难免很多。

“拍《只有你是我的世界》时我用庆尚道方言演戏,当时因为要学方言而把表演搞坏了。太专注方言,戏就演不好。我问过编剧,编剧说除非在那里出生,否则无法像本地人一样说方言。拍《柏青哥》时方言指导也想教我,我说‘别这样’。就决定只抓住要点。而且我理解为善慈16岁就去了日本,方言应该忘了很多。”(尹汝贞)

“每次拍摄都感到责任感。我是在日侨民第三代,所以韩语里也要带日语的痕迹。实际上我说英语,自然有英语腔。我努力去掉那个。在语言技巧上非常用心。”(陈河)

以祖母与孙子搭档的尹汝贞与陈河说,彼此感到互相连接。尹汝贞很高兴遇到陈河这位新演员,陈河则因与大师对戏学到很多。此外,超越表演,两人以人与人的方式分享了很多,也成了朋友。

“和尹汝贞老师这样的大师合作总是让人愉快。近距离看到好的表演是难得的机会,所以我努力多看。到现在我还忘不了第一天的拍摄。是火车站的场景,等待的时间里我和尹汝贞老师聊了很多。起初只是因为和明星对话就很兴奋,但渐渐聊到表演,我发现自己变得专注起来。那是如梦一般的时刻。”(陈河)

“我认为演员之间必须是连接着的。一起感受、一起把一场戏做出来。所以我个人也不喜欢独角戏。演员之间彼此心里有数。我原本觉得要个子高、长得帅,陈河并不是那样。但看了他的表演,我的想法就改变了。”(尹汝贞)

尹汝贞去年凭《米纳里》在世界各大电影节上囊括最佳女配角奖。尤其作为韩国演员首次在美国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获奖,创下里程碑式的成绩。就这样为向全世界推介韩国内容出力的她,谦逊地表示那只是运气。

“什么都没变。照样和朋友玩,住在同样的房子里。如果我更年轻时拿奥斯卡奖,恐怕会飘起来。这是我第一次感谢自己的年纪。变老是件悲伤的事,但感谢奖项没有改变我。我会以我自己活着直到死去。我还对获得奥斯卡提名的史蒂文·连说‘你现在没拿到是好事’。‘在你现在这个年纪拿到,你就不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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