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从几年前起就持续聚焦具象绘画、LGBT(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群体的艺术家以及黑人艺术家。在被视为前卫的惠特尼美术馆双年展、新美术馆三年展以及众多美术馆、画廊的展览中,都能经常看到这些艺术家的作品。聚焦长期被边缘化的群体固然值得肯定,但由于这也成为一种趋势,批评之声亦不少:重视“多样性”的艺术是否过于追随潮流?于此背景下,最近纽约艺术圈开始逐渐出现有别于人们熟悉的1950至60年代格林伯格式抽象表现主义的、另一种“新形式”抽象作品。如果说过去格林伯格式抽象表现主义排除了画面之上的叙事,只重视艺术家手势(行为)的痕迹,那么当下“新形式”的抽象作品则呈现出多种元素混合的形态。
位于纽约切尔西画廊区的佩兹尔(Petzel)画廊刚刚开幕的乔·布拉德利(Joe Bradley)个展,似乎很好地代表了这一趋势。时隔6年在纽约举办个展的布拉德利,被归为相对于同时代蓝筹艺术家而言被低估的作家——尽管他履历辉煌。布拉德利2006年在纽约翠贝卡持续推介潜力艺术家的加拿大(Canada)画廊举办了其纽约首次个展。2008年参加惠特尼双年展之后,他在高古轩(Gagosian)画廊等超大型画廊举办过多次展览。尤其是布拉德利在2014年入选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举办的“The Forever Now: Contemporary Paintings in an Atemporal World”后,开始受到大众关注。如今已成为蓝筹明星艺术家的马克·格罗坚(Mark Grotjahn)、拉希德·约翰逊(Rashid Johnson)、朱莉·梅雷图(Julie Mehretu)等人也一同参与了该展览。
本次展览中,布拉德利展出了8件新作大型绘画、4件中小型绘画以及16件素描。他的绘画基本上同时包含“具象”与“抽象”的元素。而“具象”元素在其作品中积极出现是最近的事。布拉德利的早期作品多为令人联想到埃尔斯沃斯·凯利(Ellsworth Kelly)的极简模块式绘画。之后从2010年代起,他在画布上不仅使用色面,还通过线性元素表现形象,开始纳入“具象”成分。
走进佩兹尔画廊,一件高逾2米、宽逾3米的大型新作《Fool's Errand》在中央入口迎接观众。大块原色将由直线与曲线构成的面分割,而在该面之上又涂上另一种颜色形成的图层,使有限的平面充满生动感。据称他不调和颜料而直接使用原色,其绘画中不仅有色面,还有有机的线条和谐地布置在同一画面上。画布上的线条是他通过素描练习过的具体形态的间接表达,超越单纯的抽象,涵盖至具象绘画的领域。在多数作品被区分为“抽象”与“具象”的当代艺术中,他这种兼容而又具实验性的尝试正重新受到关注。
展出的布拉德利作品,无法忽视两方面的影响:拒绝将艺术家笔触奉为偶像的庄严抽象表现主义的威廉·德·库宁的自由表达,以及以漫画角色般幽默形象的绘画开创新表现主义的菲利普·古斯顿。展出作品《MT Mind》尤其清晰地显现出这种影响。该作品在蓝色与黑色底面上涂有白色的点与线。白线仿佛让人联想到贵宾犬。与庄严的背景色不同,以白色线条表现的贵宾犬让观众露出微笑。
占据展厅一侧的布拉德利的素描作品也值得关注。素描是决定其绘画中“具象”元素的重要部分。据说年轻时布拉德利沉迷于1960年代的地下漫画,那段时间画了无数素描。或许因此,他的素描中经常出现滑稽漫画角色般的图像。布拉德利以这些图像为基础推进大型画布创作。在画布平面上,除了绚丽的原色色面之外,只有布拉德利自己认得的幽默图像也会突然浮现。
遥远的将来美术史将如何评价布拉德利难以预判,但他是否会获得与被视为抽象表现主义大师的马克·罗斯科、杰克逊·波洛克、德·库宁同等的评价,似乎值得关注。展览持续至4月30日。/文·图(纽约)=严泰根 艺术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