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3-16 | 권구찬 기자

“尹政府只要给国债刹车就算成功……财政宿醉要快醒”[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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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中美国(Chimerica)"这一新词的英国经济史学家、哈佛大学教授尼尔·弗格森在其著作《大退化(2013)》中,将西方民主制度所患弊病中最明显的症状归结为庞大的公共负债。他还发出令人警醒的警告:"公共负债问题的核心在于,以牺牲年轻一代或尚未出生的世代为代价来供养当下的选民世代;由于把债务推给后代的民主制度,西方文明将走向衰落。"财政学者、忠南大学名誉教授廉明培16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介绍了弗格森的著作,并强调:"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不能放任国家负债急剧膨胀的局面","下届政府哪怕只是给如脱缰之马般激增的国债踩下刹车,也会被评价为成功的政府。"

——从经济学者的角度,如何解读第20届总统大选结果的意义?

△这是国民对文在寅政府错误经济政策的审判。现政府的经济政策在三个方面犯下致命错误,即政府万能主义、监管万能主义和财政万能主义。经济学常被称为"研究人们对激励作出何种反应的学问"。不能误以为无论政策如何改变,国民都会照单全收。只有细致研究国民会朝哪个方向反应并制定适当对策,才能避免政策失败。无视国民反应而强行推进的政策失败的代表性案例就是收入主导增长和房地产政策。这类政策失败成为政权更替的核心动因。

——对所谓"大政府"的批评也很多。

△政府必须摆脱"由国家对国民生活负责"这种全体主义式的"保姆国家(nanny state)"思维。文在寅政府"国家无限责任"的执政理念在现实中既不可行,又陷入了政府与财政万能主义的陷阱。下届政府不应对个人生活事事干预,而应通过政府与民间的分工来制定合作战略。以民间和市场为中心的增长战略也有助于遏制国债激增。

——下届政府应把文在寅政府的失败当作反面教材。

△文在寅政府无视传统经济逻辑和市场原理,一味以划分阵营的派系逻辑行事,结果引发无数副作用。经济问题不能像切萝卜一样一刀两断地二分看待。应视为各经济主体相互影响、错综复杂的有机生态系统。必须摒弃把甲与乙、善与恶、富人与穷人对立划分的二元视角,转而以综合视角把整个经济看作复合生命体。考虑到韩国存在大量像自营业者这样既非劳动者也非企业主的"灰色地带",二元视角是极其危险的思路。

━ "良性债务"只是政治口号……须警惕"保姆国家"

——您上月在经济学共同学术大会上主张"良性债务的逻辑是虚构的"。

△现政府扩张财政的核心名义是"先行投资"和"良性债务"逻辑,即哪怕举债也要扩大支出以提高经济增长率,日后便足以偿还这笔债务。这种逻辑不过是可行性极低的"政治口号"。研究要旨是,财政支出既未带来相应的经济增长,而且即便举债扩大支出,增加的收入也无法偿清债务。在全球金融危机以来持续的所谓"低增长新常态"经济环境下,对凯恩斯式财政支出效果的怀疑论早已出现。

——相对国内生产总值(GDP)的适当国家债务比率(D1标准)应在什么水平?

△各国经济条件不同,很难一概而论。不过此前我们一直默认以国家债务比率40%为最后防线,保守运营财政。40%这一底线是以欧洲财政规则的60%为基准,反映韩国特殊性,扣除老龄化与低出生率成本10个百分点及统一成本10个百分点后得出的数值。预计今年国家债务比率将超过50%。重要的是,这一水平实质上应被视为70%。

——有人批评现政府制定的财政规则过于宽松。

△很难称其为财政规则。三年后将国家债务比率限制在60%以内的规则,不等于是说要进一步增加国债吗?最好是回到2016年政府方案中的国家债务比率45%以内,若难以实现,也应明文规定在目前水平即50%以内。同时应新设能够摆脱国会与行政部门干预的独立"财政委员会",监督财政规则的执行情况。只有赋予其金融货币委员会级别的独立性,规则才能真正有效。

━ 266万亿大选承诺,难道要举债兑现 ——当选总统尹锡悦的大选承诺兑现所需财源,即便不计地区承诺,初步估算也达266万亿韩元。财政究竟能否承担?

△执政党与在野党主要政党候选人承诺中共同存在的问题,是没有具体说明适当的财源筹措方案。对承诺的兑现需要更加灵活地对待。我认为国民并不是以举债兑现全部承诺为前提才选出总统的。较为妥当的做法是重新审视承诺,筛选出必须兑现的部分,对难以兑现的承诺坦诚向国民致歉,并把财源投向更有效率的地方。

——国民力量党主张编制追加更正预算,向小工商业者和自营业者提供50万亿韩元支援。

△支援小工商业者受损是第一号承诺。象征意义重大,理应兑现。但另一方面也要关注尹当选人承诺"财政革新"这一点。50万亿韩元的追加预算将成为检验当选人稳健财政意志的石蕊试纸。背负1000万亿韩元国债起步的下届政府或许心有不甘,但希望不要纠结于此。若要同时满足两点,除了不发行国债的追加预算编制别无他法。为此,削减今年已编预算部分内容的"岁出更正(支出结构调整)"是必需的。如果国会层面的支出调整仍然不够,就应在整体预算执行过程中节省。由于是削减其他预算来提供支援,也有减少关于损失补偿金多与少的争议之优点。

——尹当选人表示要进行财政革新。

△韩国的未来将因财政改革的成效而不同。既可能重蹈财政破产的希腊覆辙,也可能走上统一后财政改革成功的德国之路。国家债务比率50%的当下正是关键坡口。若现在无法给国债激增踩下刹车,今后大概也难以控制。因此下届政府的五年至关重要。国际信用评级机构已在密切关注国家债务的快速增长速度。美国、日本、德国等发达国家正在启动新冠疫情后扩张财政的退出战略。尹锡悦政府必须尽快从文在寅政府的财政宿醉中醒来。

━ "好处归我,负担归你"不可持续 ——关于高福利高负担、中福利中负担存在争论。

△福利争论中最大的问题在于,受益者与负担者极可能并非同一群人。受益方要求更多,负担方则抱怨负担过重。在就福利与负担水平作出决定之前,首先应完善制度,使受益者与负担者尽可能一致。瑞典的福利体系便是如此。当务之急是从"好处归我,负担归你"的制度开始改革。

——考虑到老龄化与低出生率的快速推进,也有增税不可避免之说。

△我同意。若要增税,有个前提条件。必须消除对税收的不信任,也就是把财政当作白来的钱随意花费的浪费因素筛除掉。只有尽最大限度进行支出结构调整、减少财政漏损,才能形成国民对增税的共识。不过支出结构调整存在局限。最终归结为是增加国债还是增税的问题。与把债务推给后代相比,由当代负责解决才是正确方向。除紧急状况外,国债发行最好仅限于面向未来世代的投资,比如因推进产业结构调整与劳动改革而需要财源的情形。

——具体的增税方案是什么?

△谈到增税手段,常有人提及提高增值税。自1977年引入以来税率一直是10%,也该小幅上调了。作为确保税收的手段没有比它更合适的税目,但增值税税率上调最好留作统一之后使用的最后一张牌。所得税是最佳的普遍增税手段。应降低目前高达36.8%的劳动所得税免税者比重,改善前10%劳动者承担72%所得税的畸形结构。较为妥当的是引入凡有收入者都哪怕缴纳少量税金的皆税主义(皆税主義)。

——国民皆税主义可能引发对平民与中产阶层增税的争议。

△这是政治上非常敏感的问题。因此历届政府都回避普遍增税,转而动用容易的增税方式即"富人增税"这张牌。但我认为针对特定阶层的选择性增税、富人增税已经到了极限。所得税最高税率已高至发达国家水平,再挤也挤不出多少。政府应承认不舒服的现实,以正面方式应对。

/权求灿资深记者 chans@sedaily.com

He is… 1956年生于首尔,毕业于首尔大学经济学系,在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曾任信息通信政策研究院研究委员,自1991年起在忠南大学教授经济学,现任名誉教授。曾担任青瓦台国家信息化战略委员会委员、韩国企划财政部公共机构经营评价委员、韩国财政学会会长、韩国财政政策学会会长、稳健财政论坛共同代表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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