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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不好看本身已够委屈,而在古希腊,竟有人因为长得丑而被众人厌恶、被逐出村庄。甚至在某些地区,丑陋的男性还会被鞭打生殖器七次。这种在现代社会难以想象的悲惨命运,其主角正是从公元前8世纪前后到公元前5世纪被称为“帕尔玛科斯(pharmakos)”的人们。
━ “丑”,指无法正常发挥人类身体与理性机能的人 帕尔玛科斯在希腊语中意为“药”与“毒”。若照字面理解,即正确使用便是药、滥用便是毒。但其广为流传的含义是“替罪羊”。因此帕尔玛科斯也指我们在众多描写古希腊神话的文学作品中常见的“人类替罪羊”。在宗教意义上,帕尔玛科斯被用来指献给神的“人类祭品”。
作为帕尔玛科斯遴选标准的“丑”,含义比现代我们所说的丑更为宽泛。韩国外国语大学密涅瓦通识学院教授张英兰表示:“丑的含义因语境而多样”,并解释说“(从词义)推论,是指无法正常发挥自身能力、心性恶劣,或难以辨识恶的人”。丑的人,意指未能正常发挥人类所具身体与理性机能的人。
但并非只有丑的人才被选为帕尔玛科斯。全南大学史学系教授崔惠英表示:“有些社会也会选奴隶或罪犯作帕尔玛科斯”,“在(法国南部的)马西利亚(Massilia)地区,还有穷人自愿成为帕尔玛科斯”。由此可见,最为孱弱、受社会指责而毫无影响力的人物,往往成为帕尔玛科斯。
━ 为重获财富与和平而使用的献祭制度 挑选帕尔玛科斯并将其作为替罪羊,有时施以暴力、有时予以驱逐,这与古希腊的时代状况密切相关。古希腊科学技术并不发达,当时许多希腊人不知如何化解自然灾害、瘟疫、饥荒等各类灾难。于是他们只能相信超自然现象会由神这样的超越性存在来解决,并对其寄予依赖。
这在希腊神话中忒拜国王俄狄浦斯(Oedipus)的故事中也有体现。有一天,位于雅典北面的忒拜开始流行瘟疫。为查明瘟疫的原因,俄狄浦斯派自己的妻子兼母亲伊俄卡斯忒的弟弟克瑞翁前往德尔斐的阿波罗神殿聆听神谕。俄狄浦斯得知因自己犯下罪孽才招致瘟疫,随即用尖锐的胸针刺伤双眼,放弃了视力。
正如俄狄浦斯为击退瘟疫而放弃视力,古希腊人在不明原因时往往采用“替罪羊制度”。法国著名文学评论家兼哲学家勒内·基拉尔曾将其解释为“奠基性杀害”。即为拯救陷入危机的集体、恢复既有秩序或确立新秩序,而选出最无辜、最孱弱的替罪羊施加集体暴力。
━ 因地区不同而呈现多种形态的“帕尔玛科斯”文化 作为“人类替罪羊”的帕尔玛科斯,在希腊各城邦呈现出略有差异的面貌。在如今属于土耳其一部分的科洛封(Colophon),每年都会选出代表丑陋男女的人物,让其大量食用无花果、大麦粥和奶酪,施以“厚待”。数日盛宴结束后,这些人便被逐出村庄。尤其是男性,会被鞭打生殖器七次后被驱逐。
在如今位于希腊东北部东马其顿-色雷斯大区赞西州的阿布德拉(Abdera),人们会买来可怜的“恶魔”,好好喂食无花果等各种食物。随后在指定的日子把他拖到城墙之外,一边投石一边将其驱逐出境。
在雅典(Athens),人们会给帕尔玛科斯戴上用无花果树制成的花冠。此后在庆祝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女神生日的农业节庆“塔尔盖利亚”上驱逐帕尔玛科斯,以求村庄重新开始。
在帕尔玛科斯文化中,无论地区与时代,无花果这种水果都持续出现。对此崔教授表示:“因为无花果在希腊文化圈中通常象征‘净化’。”另一方面,张教授推测道:“据推论,无花果籽多,象征‘多子’与‘丰饶’”,“古代社会最重要的是吃饭生存,因此想借无花果树回到瘟疫与旱灾消失的丰饶社会。”
归根结底,帕尔玛科斯是为扭转混乱社会而使用的人类替罪羊。要让人背负世俗的邪恶离去,影响力小的人最容易被驱赶。因此人们选丑陋之人作帕尔玛科斯,以将后果带来的余波降到最低。但从今天的视角看,其中有许多难以理解之处。尽管如此,帕尔玛科斯在当时仍是拯救世界的一种自有其合理性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