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3-14 | 임석훈 논설위원

“尹政府应将朝核战略转向‘谋求应对手段’并重建价值同盟”[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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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于5月10日就任的尹锡悦政府所面临的外交安全环境并不轻松。在美中霸权竞争加剧、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等背景下,新冷战格局正在形成,全球经济战也在加速。朝鲜不断推进核与导弹能力升级,挑衅程度持续上升。韩美协会常任副会长、前朝核问题大使李容浚14日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专访,在谈到文在寅政府外交安全政策的混乱时指出:“摆脱对朝鲜、对中国的屈从,回归‘正常国家’是当务之急。”他就新政府外交安全政策方向提出:“应推行旨在巩固共享民主主义与人权的价值同盟的对外政策。”他还表示“现在是把朝核战略从‘无核化谈判’转向‘寻求应对手段’的时候了”,强调有必要扩充导弹防御网、增强常规军事力量并强化美国的核保护伞。

——文在寅政府外交安全政策的问题何在。

△问题在于这是丧失自主性的对外屈从。而且是对我们最大的假想敌国朝鲜和中国屈从,这一点使问题更为严重。由于出于意识形态原因赋予改善南北关系绝对价值,其余外交安全功能都沦为南北关系的从属变量。由此,韩美联合演习等朝鲜不喜欢的事情都变得无法实施。此外,在所有美中之间的核心争议议题上也无一例外地追随中国立场。虽被强辩为“安美经中”(安全靠美国、经济靠中国)政策,但实际上是连经济乃至安全都偏向中国的“安中经中”路线。特别是对中国的“三不政策”(不参与美国导弹防御体系、不参与韩美日军事合作、不追加部署萨德)是把我国的安全主权交给中国的卖国级别的承诺。

——尹锡悦政府最迫切需要完成的对外政策课题是什么。

△应把通过外交安全政策的正常化、在对外关系中回归“正常国家”作为主要政策目标。在文在寅政府五年间,大韩民国被打上盲从于可谓自由阵营公敌的朝鲜和中国的“奇怪国家”烙印,到处遭到冷落。首先要摆脱对朝、对中盲信的枷锁,推行自主的对外政策。在外交、国防、对朝情报等所有外交安全部门,恢复其本应具备的正常功能刻不容缓。通过这些,应把过去五年受损的韩美同盟恢复到此前状态。

——还需要做什么。

△必须摆脱以利益为导向的落后国家式外交。此前每逢政府更迭,利益概念就随之改变,外交政策也跟着摇摆不定。但发达国家并非如此。即使蒙受损失,只要违背其追求的价值就会立即行动。自由民主阵营与先进文明社会共享的核心价值是民主主义与人权。韩国既属于这一阵营,就应提高对民主主义与人权的关注,并扩大在国际社会的贡献。

——对中国外交应向什么方向转变。

△第一,应推行以自由民主阵营共同价值——民主主义与人权为基础的政策。由此有必要共享如新疆维吾尔人权问题这类国际社会的共同议题。第二,应确立对追求帝国主义扩张的中国的政治、军事、经济应对态势。为此,应通过恢复韩美联合演习、重启韩美日海上演习等强化韩美同盟与韩美日安全合作。同时应废弃三不政策,恢复自主外交。

——我国对中国的贸易与投资依赖度非常高。

△对华经济关系应持续发展,这是事实。但安全不应成为经济的人质。文在寅政权势力称因对华经济重要,所以不能触怒中国,这不过是谎言和借口。政治外交关系恶化并不必然对经济产生负面影响。像我们这样对华贸易量大的国家,澳大利亚、日本等多得是。但这些国家在中国做错时会强烈批评。它们不看中国的眼色,还一起进行军事演习。即便如此,中国也不可能中断与这些国家的贸易。因为稍有不慎只会让自己受损。

——那么韩国为何过度看中国的眼色。

△是因为害怕中国的制裁而什么都不敢做。如今已不是一方制裁、另一方就完全受损的时代。如果中国进行贸易报复,韩国可以用禁止半导体出口等方式应对。这样一来,拿不到半导体的中国电子产业就会动摇。难道中国能只从其敌对方台湾买半导体吗?新政府必须牢记,不能因经济利益而向中国让出安全主权。美国及其盟国正在扩大对华高端技术供应链管控,我们也应积极合作。从根本上说,应减少过度的对华贸易与投资,实现市场多元化。

——强化韩美同盟、恢复韩美日合作的方案是什么。

△韩美同盟与韩美日安全合作受损,源于文在寅政府的亲中、亲朝政策。因此解决办法也很简单。新政府若废除亲朝、亲中路线,韩美同盟与韩美日合作自然会恢复。只要政府有意志,就能不太费力地回到此前状态。要使韩美同盟正常化,就应全面重启韩美联合演习,并尽快结束常驻萨德基地的环境影响评价,使其正常运转。这两点直接影响韩国安全,应优先执行。

——韩美日合作的难题是历史问题。

△韩日历史问题从根本上说不易解决,但此前的政府也有同样的苦恼。不过通过把历史问题与安全分开应对,韩美日合作并未出现大问题。历史问题和独岛问题按其自身方式应对,与此分开继续推进为安全服务的韩美日合作即可。为此,需要重启韩美日联合海上演习、无条件延长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等。

——朝核问题该如何解决。

△在应对朝核方面,从韩国是直接当事方这一认识出发很重要。像文在寅政府那样把问题推给美国、视若他人之事而旁观的不负责任态度,无法解决问题。回避朝核问题,无论南北关系推进多远,都只是沙上楼阁。此外,应继续追求无核化谈判,但要有实现可能性极小的现实认识。在朝鲜拥有大量核弹头的情况下,通过谈判实现无核化极不现实。应把朝核应对战略从“无核化谈判”转向“寻求应对朝核的手段”。如何应对朝核应成为最大议题。

——具体的朝核应对手段是什么。

△应通过扩充导弹防御网和增强常规军事力量来确保压倒性国防力量,使朝鲜连进攻的念头都不敢有。同时有必要强化名义上存在的美国核保护伞。应朝着朝鲜一旦使用核武器美国即可自动介入的方向进行升级。自主核开发、引入美国核武器、核共享协定等都是不现实的替代方案。

——对朝制裁应如何处理。

△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在完全无核化结束之前坚定维持对朝制裁措施。因为联合国的对朝制裁是能够和平解决朝鲜无核化的唯一非军事手段,也是最后的希望之绳。有人提出以逐步解除制裁为前提的阶段性、部分性无核化,这是使朝核永久化的捷径。这与在治疗新冠患者时只清除部分病毒一样,是毫无意义的措施。

——确立南北关系的长期对策是什么。

△现政府总是提及同胞、民族,主张南北关系的特殊性,单方面给予和让步。这种做法对改善南北关系乃至提前实现统一毫无帮助。应摆脱特殊性逻辑,确立适用于一般国家关系的透明、客观的关系。若以感性方式接近,不仅无助于实质关系进展,还只会被朝鲜的对南政策所利用。

——若有推进南北关系的具体方案。

△有必要转向如过去东西德关系那样彻底的互惠主义。除人道主义援助外,所有对朝经济支援都应适用互惠主义。西德坚持对东德的三不原则:没有请求就不给,没有相应代价就不给,没有透明性就不给。通过这些,西德极大促进了东德的体制开放与人权改善,并为统一奠定了基础。

只有大幅改革此前扭曲对朝政策的政策决策与执行结构,才能实现互惠主义。要让部门本位主义不再起作用,就应解散统一部或调整其职能。副作用严重的南北合作基金也应废除。有必要将其从基金形式转为正规预算,使其接受国会或预算部门的监督。

——乌克兰事态的教训是什么。

△它提醒我们三个极为平常而理所当然的教训。战争可能在某一天突然降临,为此必须维持相当水平的自卫用军事力量。此外,为应对比自己强大的外敌,需要盟国。国家间关系终究是相互的。若希望别人帮助,自己也必须付出。这就是为了应对朝鲜半岛突发事态,应与盟国一起积极参与对他国安全危机的关注与支援的原因。

He is…

1956年生于忠北镇川,毕业于京畿高中和首尔大学外交学系。通过第13届外务考试后,在外交部担任过部长助理、北美一课课长、朝核问题大使、次官助理等职。曾任驻马来西亚大使和驻意大利大使,现任韩美协会常任副会长。著作有《朝核30年的虚象与真实》《大韩民国的危险选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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