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普京必须警惕即将到来的春天。春天一到,普京将连手中最后一张牌也失去。此次入侵乌克兰之后,我们至少确认了关于俄罗斯的两个事实:普京患有夸大妄想症,以及俄罗斯远比多数人想象的虚弱。
普京迫切希望恢复大国地位,这早已广为人知。在那篇以“乌克兰并不存在”的宣示引发强烈反弹的演讲中,普京攻击列宁,理由是列宁赋予了邻国民族认同。由此他明确表示,其目标不是回归苏联,而是重建沙皇帝国。普京似乎认为,在乌克兰战争中迅速取胜将是迈向这一目标的重大第一步。
然而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出现动摇。乌克兰的抵抗比预想的更顽强,俄罗斯军队的威力也并不像外界所传那般强大。
俄罗斯的国内生产总值(GDP)仅相当于英国或法国GDP的一半左右。而且俄罗斯的经济实力将比战前逐渐衰弱。普京并非唯一把自己列入国际社会孤立的无赖行列的独裁者。但在拥有熟悉西方的政治精英、领导着高度依赖国际贸易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中,自我孤立的人物,普京是第一个。
普京的俄罗斯并非像朝鲜和前苏联那样封闭的独裁国家。其生活水平大多依靠用石油与天然气出口所得购入的制造业商品来维持。因此,俄罗斯经济对扼紧国际贸易的制裁极为脆弱。尽管采取了大幅上调国内利率、限制资本外逃等猛药,卢布汇率仍然暴跌,正反映了这一现实。
入侵乌克兰之前,外界常有传言称普京积累了可作军费使用的庞大外汇储备,把俄罗斯打造成不为外部制裁所动的坚固经济堡垒。然而外汇储备大多由海外银行存款和外国政府债券构成。换言之,一旦对发动军事挑衅的流氓国家实施国际经济制裁,这些资产将立即被冻结。
加之俄罗斯财阀把大部分所持资产藏匿于海外,民主国家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冻结或没收其资产。事实上,俄罗斯运营国家经济并不需要财阀的资产。但普京执政以来一直重视财阀的支持,并与他们建立了共生关系。因此,他们的弱点正是普京的弱点。
关于入侵乌克兰之前俄罗斯国力的一个疑问是:“盗贼政权(kleptocracy)”靠什么维持需要庞大预算的世界最高水平军力?会不会是对俄罗斯军力的评估被过度夸大了?
普京手中确实还有一张牌,那就是欧洲的主要能源天然气大部分依赖俄罗斯。因此普京判断,欧洲国家不会积极应对他的挑衅。
然而欧洲的天然气主要用于取暖。冬季的天然气消耗量比夏季多达2.5倍,原因就在于此。但冬天即将结束。而且欧盟到下一个冬天之前将有充裕时间准备过冬对策。虽会有些困难,但应能制定出没有俄罗斯天然气也能过冬的供暖方案。
普京或许不久会将基辅收入手中。然而普京在国内外的地位不但不会增强,反而会被削弱。通过入侵乌克兰暴露出的俄罗斯真实面貌,是国力比外表虚弱、徒有其表的超级大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