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下届总统选举投票全面展开,政界的目光集中在选举末期中间派票源的流向上。尤其是在提前投票开始前一天,国民力量党总统候选人尹锡悦与国民之党总统候选人安哲秀突然达成候选人整合协议,使选情更加迷雾重重。因为随即进入民意调查公布禁止期,整合的冲击力将如何显现完全无法估量。在此情况下,有分析认为,急于实现政权再创造的文在寅总统与青瓦台在最后阶段的举动颇不寻常。一方面积极反驳野党的“安保无能论”,在安保议题上频频发力;另一方面在湖南和庆北亲自宣传执政成果。此外,连日强调“民主共和国”,对共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李在明进行侧翼支援。在确诊人数暴增的局面下,政府仍推出进一步放宽防疫措施,这也是新的变数。有判断认为最终投票率越低越有利于李候选人,而正式投票前后新冠疫情峰值可能更高,其影响备受关注。
文在寅在李在明前往大邱庆北当天在庆北表示“构建铁穹”
文在寅总统上月28日前往庆北永川陆军第三士官学校出席第57期毕业与授衔仪式,公开了属于军事保密事项的韩国型铁穹构建情况。文在寅总统在距提前投票4天、正式投票9天之际亲自慰勉青年军官,表示“最近朝鲜接连进行导弹发射试验,但我们拥有占优势的导弹能力和防御能力”,并介绍称“能够毫无缝隙地拦截任何威胁的韩国型铁穹和导弹防御体系也在稳步构建之中”。
这是再次提及青瓦台国民沟通首席秘书朴洙贤前一天在脸书上谈到的铁穹。此前朴首席表示,“23日在国防科学研究所安兴试验场,为验证远程地对空导弹(L-SAM)和远程火炮拦截系统(LAMD)的飞行性能而进行的试射取得成功”。LAMD是像以色列“铁穹”那样在多个地点设置导弹发射架、呈穹顶(圆形屋顶)形态的防空网。新型武器研发试验是否成功,按惯例因安保原因不予确认,但文在寅总统和青瓦台罕见地打破了这一惯例。有解读认为,这是在乌克兰局势令国民对安保关注度提升之际,直接反驳尹候选人的攻势。
文在寅总统说,“我军拥有世界第六的国防力量,并通过‘国防改革2.0’向尖端科技军队演进”,并说明称“去年作为世界第八个国家出厂了尖端超音速战斗机KF-21猎鹰样机1号机,作为世界第七个国家成功发射了潜射弹道导弹(SLBM)”。文在寅总统进而评价称,“能够把朝核危机转向对话局面、推进半岛和平进程的原动力也是强大的国防力量”,“眼下遏制南北之间的战争是首要安保课题,但从更广更长远看,朝鲜半岛的地缘政治状况本身始终是严峻的安保环境”。
巧合的是,这一天也是李候选人访问保守派中心地带庆北地区的日子。国民力量党首席发言人许恩雅通过口头评论警告称,“配合李候选人在岭南地区的竞选活动,连文在寅总统和国务总理金富谦都被动员,试图进行大规模的党政青选举支援”,“应虚心接受国民对政权更替的期盼,立即停止官权选举”。
投票开始前一天傍晚甚至与乌克兰总统通电话
文在寅总统在安保上的动作并未止步于此。文在寅总统在提前投票开始前一天的3日上午,在青瓦台主持召开国家安全保障会议(NSC)扩大相关部长会议,检视安保态势。文在寅总统在会上要求,“国家间集团化、新冷战态势在乌克兰局势中被放大”,“要到最后都强化对复合型安保危机的应对能力,为下届政府从一开始就能敏捷应对提供基础”。会上未讨论朝鲜相关议题。
文在寅总统进而于同一天与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进行了首脑通话。考虑到第二天早晨投票即开始,这一时点颇为微妙。
据青瓦台发言人朴炅美当天傍晚介绍,文在寅总统与泽连斯基总统通话30分钟,慰问称“对因俄罗斯武力侵略而牺牲的人士及其家属表示深切哀悼,并向坚决抗击侵略的总统阁下和乌克兰国民的勇气与牺牲表示敬意”。文在寅总统还表示,“韩国经历过战争,因此比谁都清楚战争的惨状,对悲痛与逆境深有共鸣”。
泽连斯基总统对此说明了当前战况,并请求韩方提供可用于克服危机和防御的支援。文在寅总统表示,“韩国认为乌克兰的主权与领土应得到保全,支持通过对话实现和平的努力”,并说明了我国政府的立场以及参与国际社会对俄制裁等措施。
2日,针对执政阵营的大本营光州、全南地区,他也突出了罗州韩国能源工科大学(韩电工大)开学等执政成果。文在寅总统在全南罗州韩国能源工科大学入学典礼的视频致辞中称,“韩国能源工科大学体现了从卢武铉政府延续到文在寅政府的一贯执政哲学”。文在寅总统上月24日也曾前往全北群山,强调群山造船厂重启是本届政府的业绩。这相当于在大选前夕迂回反驳野党的“冷落湖南论”。
5日,针对朝鲜发射疑似弹道导弹的飞行器,由国家安保室长徐薰主持召开国家安全保障会议(NSC)常任委员会紧急会议,谴责其违反联合国安理会决议。
突然连日强调“民主共和国”
文在寅总统近来格外连日强调“民主共和国”也是引人注目之处。民主共和国是宪法第1条明载的内容,但文在寅总统此前并非特别频繁强调这一概念。相反,这一词汇最近因李候选人将其作为对抗尹候选人强调“自由民主主义”的概念使用而重新受到关注。从选举策略上看,这也是用来突出尹候选人若执政可能形成“检察共和国”的手段。李候选人上月15日正式竞选首日便前往釜山高呼,“这是我们如何建立起来的民主共和国”。
文在寅总统特别是在1日任内最后一次三一节纪念仪式的纪念辞中,提及“民主共和国”多达10次,“民主”一词说了18次。文在寅总统强调,“过去100年,我们建成了三一独立运动与临时政府所梦想的民主共和国。记住并铭记民主共和国的历史,就是让今天的民主共和国更加坚固”,“能够与国民一同缅怀自主独立与民主共和国的自豪,意义非常深远。绝不会忘记民主共和国大韩民国的根”。他还说明称,“我们的历史是平凡汇聚成伟大进步的真正的民主共和国历史”,“先辈们从殖民地百姓自我奋起成为民主共和国的国民。成立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组成临时议政院,宣布国民成为民主共和国的主人。那是民主共和国大韩民国诞生的时刻”。
文在寅总统在谈到半岛和平时也阐述称,“三一独立运动没有南北之分”,“多样势力共同参与临时政府,形成了统合左右的联合政府”。谈到1941年临时政府国务委员会的《大韩民国建国纲领》时,他介绍称,“再次宣明目标是在政治、经济、教育、文化上享有均等生活的民主共和国”。当时临时政府把政治均等、经济均等、教育均等等三均主义作为建国纲领的基本理念。在独立运动界出现分裂态势之际,这是试图不仅涵盖资本主义,还涵盖社会主义、无政府主义势力思想的努力。文在寅总统把冷战时代与南北分裂之前、各种理念林立的20世纪初期思想带到了当今时代。
另一方面,尹候选人1日通过特别声明称,“三一精神是体现于大韩民国宪法中的自由民主主义与共和主义之根”,“把分裂与敌对的政治抛在身后、实现国民统合,才是今天我们正确缅怀三一精神的姿态”。
“金大中是首个民主政府”……野党:“那金泳三呢?划分阵营令人厌烦”
文在寅总统在三一节纪念辞中把金大中政府称为“我国首个民主政府”,也引发争议。文在寅总统评价称,“作为首个民主政府的金大中政府自信地开放了日本文化”,“我们的文化艺术在多样性中增强了力量,甚至具备了压倒日本文化的竞争力”。
对此,国民力量党选举对策本部发言人黄圭焕反问称,“发生了总统扭曲我们历史的荒唐之事”,“不可能不知道毕生献身民主化的前总统金泳三的业绩,通过各种改革树立自由与民主主义旗帜的文人政府被有意跳过,其用意何在?”他质问道,“是在大选前夕刻意无视国民力量党所扎根的文人政府,还是想在任内最后一个三一节仍以令人厌烦的划分阵营来引发国民分裂?”对此,朴首席2日在TBS广播《金於俊的新闻工厂》和YTN广播《黄普善的出发新早晨》中反驳称,“金大中政府之前的民主主义与其说有实质性增进,不如说是形式上的”,“在内容上无法主张是在世界舞台上非常先进的民主主义国家”。
文在寅总统在提前投票开始的4日再次强调民主共和国。文在寅总统当天在社交网络服务(SNS)上呼吁,“请大家都去投票”,“希望全体国民作为民主共和国的主权者,参与行使神圣的投票权”。他接着补充说,“尽管奥密克戎肆虐,但政府正全力做好选举管理与选举防疫,让包括确诊者在内的任何人都能参与投票”,“奥密克戎很快会过去,但我们的民主主义将永存”。文在寅总统夫妇在提前投票首日当天上午9时5分许,在首尔三清洞居民中心早早完成了投票。
民主党选举对策委员会首席发言人朴赞大4日就野党的反弹指出,“因为‘民主共和国’‘民主主义’这些表述中含有‘民主’,就主张这是‘支持民主党’,实在荒谬”,“‘国民’一词也出现了两次,这难道是支持国民力量党吗?”
确诊暴增局面下放宽防疫……或成重要变数
政府进一步放宽防疫又引发另一场争议。有观点批评称,在确诊人数暴增至世界第一的局面下,这是火上浇油、压低投票率。也有人指出,这是政府出于选举考虑安抚个体经营者票心的策略。因为政府一直强调最重要的重症患者和死亡人数同样呈持续增加趋势。中央灾难安全对策本部(中对本)第二次长(行政安全部长官)全海澈4日表示,“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自5日起,将目前允许营业至晚10时的餐厅、咖啡馆等12类多人使用设施的营业时间再延长1小时”。
朴首席罕见地在脸书上发表了对此的反驳立场。朴首席4日称,“中对本已听取各界对保持距离措施调整的意见”,“尽管确诊人数增加,重症率与致死率仍保持稳定。特别是重症患者发生低于预期范围”。他接着介绍称,“持续3个月的高强度保持距离措施使小工商人、个体经营者痛苦极大,因此决定调整保持距离措施”,“在预计为3月中旬的峰值之后,将像已经度过流行期的外国那样,从根本上改编防疫措施”。
文在寅总统与青瓦台接连发出的“看不见的大选信息”将对本次选举产生何种影响尚属未知。提及金大中、卢武铉政府的正统性、强调民主共和国等,与对野党候选人整合的反感心理相结合,或许会在进步阵营凝聚上发挥部分效力。实际上,4日至5日两天的提前投票率在湖南、世宗等执政阵营优势地区较高。在克制涉朝言论的同时突出安保作为,也可能产生让部分中间派与保守层安心的效果。
最值得关注的是,确诊暴增现象可能动摇投票率本身。原因在于,持有“不正选举信念”的尹候选人支持层中,相当一部分更倾向于在奥密克戎扩散预计达到峰值的9日进行正式投票。确诊者与隔离者必须在9日下午6时至7时30分这一有限时间内投票。按当前趋势,到那时累计的确诊者、隔离者以及照顾他们的家属人数可能达到100万人以上。若因安候选人退选带来的失望舆论再叠加新冠问题,无党派层的投票意愿也有可能受挫。5日确诊者提前投票同样因采取非投票箱而由人工传递的方式、等待时间过长等,造成了极大混乱。
当然,鉴于提前投票率较高,最终投票率也可能避开奥密克戎的影响。不过,青瓦台与执政阵营一直提及的在新冠之下实现高投票率的案例——2020年国会选举,正式投票当天确诊人数仅为27人。当初的防疫状况与现在截然不同。
政界普遍认为,积极投票倾向较低的中间层和青年层越是放弃投票,所谓“忠诚支持层”比重较高的李候选人就越有利。也就是说,若最终投票率降至70%~75%以下,李候选人便有胜算。相反,若超过75%~80%,则认为尹候选人将占据有利高地。新冠是否会影响积极投票意愿较弱的安候选人支持层、削弱整合效果,也是关注点。保守党与进步党的立场,与10年至20年前相比不知不觉已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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