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后的乌克兰军队,是否已做好击退俄罗斯新一轮入侵的准备?”
去年12月23日,美国民间智库大西洋理事会网站上刊登了这样一篇题目的报告。该文由2019年至次年担任乌克兰国防部长的国防战略中心会长安德里·扎戈罗德纽克等人共同撰写。扎戈罗德纽克等人在阐述乌克兰自2014年克里米亚半岛被俄罗斯夺走以来的军事改革成果时评价称:“乌克兰国防军、特种作战部队和国民警卫队的战斗力、战备状态和实战能力,已达到远高于2014年的水平。”并且自信地表示:“可以让俄罗斯的任何侵略尝试都变成惨痛经历。”
仅仅4个月后的今天,扎戈罗德纽克会长的豪言壮语已然黯然失色。本月24日(当地时间)凌晨突然发动入侵的俄军,仅一天就抵达乌克兰首都基辅城下。2014至2015年,连一枪都未开就将战略要地克里米亚半岛丢给俄罗斯的乌克兰政府,此后8年一直对内外宣传自己咬紧牙关扩充军力。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在克里米亚冲突之后为乌克兰军队现代化提供的资金就高达数万亿韩元。在此次俄罗斯入侵面前束手无策的乌克兰军队的实战能力,令人不禁质疑当地政府一直宣传的国防改革究竟是否真正得以推进。
乌克兰军队为何沦落为任人捶打的弱旅?乌克兰从苏联独立时宣布无核化,却忽视了作为弥补手段的常规军队现代化与精锐化。此外,因顾忌俄罗斯,在与西方发达国家构建同盟关系上摇摆不定,错过了加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北约)正式成员的黄金时间,以致俄罗斯入侵时也没有会派兵支援的同盟国。乌克兰政府、政界和军队高层均患上安全麻木症,误判俄罗斯军事扩张的威胁,陷入无能与腐败,忽视国防改革,才招致今天的屈辱。这与必须面对周边核武国家而推进常规军备高端化、又因顾忌中国而在强化与美国同盟上犹豫不决的韩国状况,在诸多方面颇为相似。因此,通过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执政的下届政府,应把乌克兰事态当作反面教材。本报以此为要旨于26日刊载的“军事故事”版面报道中未能尽述的内容,在此篇网络增补版报道中再作梳理。
◆苏联时期比俄罗斯更强的乌克兰军队
国土面积约为韩国的6倍,人口约4319万。作为欧亚中等强国的乌克兰,曾是全球军力名列前茅的国家。1922年整合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外高加索共和国等而诞生的苏联政府,为把乌克兰一带培育为牵制西方阵营的战略要地,持续给予军事与政治支持。1954年,苏联尼基塔·赫鲁晓夫政权甚至决定将黑海门户克里米亚半岛划给拥有自治权的乌克兰共和国。当时克里米亚半岛居民中俄罗斯族比重接近一半,达49.6%。相比之下乌克兰族仅为13.7%(以1939年人口调查为准),但苏联政权仍出于重视乌克兰地区的考量,作出了将克里米亚半岛划出的战略判断。
苏联政权时期,乌克兰共和国的军队比俄罗斯共和国更为精锐。据莫斯科战略技术分析中心分析家鲁斯兰·普霍夫于2015年出版的《武装的兄弟》(Brothers Armed)修订版,冷战时期苏联把军队分为第一至第三战略梯队,按地区部署部队。其中在俄罗斯驻扎的是战斗力较弱的第三战略梯队部队。第三战略梯队的武器补给水平极差,平时不按100%编制兵员,多为仅以核心人员运作的骨干编制部队。相反,在乌克兰驻扎的是战时应对能力完备的第二战略梯队部队。第二战略梯队具备战时100%的人员与设施,一旦有事可迅速动员兵力。
这些国防资产后来被脱离苏联联邦的乌克兰完整吸收。乌克兰1991年作为独立国家成立时宣布,将接收本国领土内的全部前苏联军队。对此普霍夫评价称:“乌克兰军队从苏军手中接收了战备状态最佳的部队”,“这些部队比俄军拥有更强的能力。”
如此起步的独立乌克兰,当时并非周边国家可以随意触碰的国家。1991年乌克兰军力位居世界第四,仅次于美国、俄罗斯、中国。核武持有排名也被评为第三。当年乌克兰军队兵力多达约78万人,比韩国当时的兵力(65.1万人)还多出约20%。
◆安全麻木症与国内舆论分裂致国防力“崩塌”
曾经强大的乌克兰军队,军力排名如今已跌至第25位(以全球火力指数为准)。原因在于其不具备维持庞大军队的经济实力,导致军备急剧缩减。乌克兰目前官方兵力约为25万人,但实际兵力远低于此。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CRS)在今年1月26日发布的《焦点:乌克兰军队》报告中称:“如今乌克兰军队拥有约14.5万至15万兵力。”
乌克兰军队在对国家的忠诚等基本军人精神层面也暴露出弱点。据前总参谋长维克托·穆真科所言,在克里米亚半岛,原乌克兰军队中约70%通过2014至2015年的冲突向合并克里米亚半岛的俄罗斯宣誓效忠。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是政府独立后被亲俄派与亲西方派之间的政治权力斗争所左右,自招国内舆论分裂。结果,俄罗斯得以几乎不流血地轻易合并俄罗斯族居民占多数的克里米亚半岛。
普霍夫就乌克兰军队的急剧衰落指出:“乌克兰军队的衰退在速度和规模上都前所未闻”,“人类历史上很难找到如此强大而有能力的军队如此迅速衰落的例子。”关于原因,他诊断称:“对战争的麻木、缺乏长期规划、国内舆论分裂以及依赖集体防卫体制,结果使曾是世界上军力最强国家之一的独立乌克兰,在23年间沦为不具备作战能力的国家。”
韩国也无法把乌克兰的处境当作别人的事来议论。我们同样喊着国防改革,但因兵役资源不足而未能满编的部队仍然不少。军方相关人士表示:“现政府在国防改革2.0层面通过部队改编迅速应对人力不足,但兵役资源减少速度实在太快”,“即使主要部队改编之后,在兵力满编上仍然遇到困难的情况不少。”
因政争引发的国内舆论分裂,也是使韩国安全戒备态势出现裂痕的危险因素。本国此次总统大选中,候选人围绕应对朝鲜核与导弹威胁的“三轴体系”(文在寅政府的正式名称为“核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应对体系”)展开政争,就是代表性事例。三轴体系由“杀伤链(现正式名称为‘战略目标打击’)→韩国型导弹防御体系(KAMD)→大规模惩罚报复(现正式名称为‘压倒性应对’)”构成。只有在这三个阶段均衡扩充高端装备与专业人力,才能有效防御朝鲜的核导弹等。但候选人正围绕其中的杀伤链(一种自卫性先发措施)等展开唇枪舌战,以致今后视大选结果,甚至要担心杀伤链本身的存废。
◆昔日的尖端武器……在财政困难中变成老旧的累赘
乌克兰刚独立时,其拥有的军事武器水平并不逊于俄罗斯。军事装备数量也极为庞大。陆军坦克6500辆、装甲车7000辆、火炮7200门、直升机800余架。空军飞机也达2800架。
当时乌克兰军队的直升机中,包括令西方阵营战栗的猎坦克俄制武装直升机“米-24雌鹿”系列250架以上。空军战斗机中包括当时前苏联阵营最高端的先进战机苏-27(40架)、米格-29(124架)、可变翼全天候战斗轰炸机米格-24M(172架)等。乌克兰还运作着拦截敌方导弹与飞机的独立军种防空军。这支防空军拥有以今日而论可比拟美国爱国者导弹的俄制S-300地对空导弹系列多达33个营。乌克兰在上世纪90年代初之前拥有比俄罗斯更多的S-300系统,防空网之强大可见一斑。
独立成立31年后的今天,乌克兰军队的主力装备锐减。坦克为2600辆,火炮为3000门以上水平。装备年份也十分老旧。CRS诊断称,许多武器已是超过30年的旧式装备。原因是经济实力无法支撑庞大军费,新型武器采购或研发进展迟缓。老化武器在许多情况下并不适合高度尖端化的现代战争,但对装备本就不充裕的乌克兰而言又不能丢弃,无异于累赘。CRS预计,乌克兰虽已启动到2035年投入3200亿格里夫纳(约13万亿韩元)的军队现代化计划,但该规模相当于年度国防预算的3倍,被修改的可能性很高。
与乌克兰相比,韩国国军的装备现代化遥遥领先。尤其进入上世纪90年代后,借经济实力增长之力,尖端武器进口及国产研发加速。陆军已将性能位居世界顶尖的国产K-2坦克、K-9自行火炮、K-21装甲车列装运用。空军在F-15K、KF-16之后又获得尖端隐形战机F-35A,4.5代尖端国产战机KF-21猎鹰将从2026年起分阶段列装。海军方面成功实现多艘宙斯盾舰与常规潜艇国产化,轻型航母引进项目也从今年起正式启动。
尽管如此,引进已数十年的旧型装备比重仍然很高。尤其空军状况最差。据本报采访确认,战斗机数量远低于适当规模底线420架,仅为370至380架左右。由于战斗机数量严重不足,引进最长已近半世纪的F-4、F-5战斗机也未能全部退役,只能勉强延长部分机体寿命,仍在运用100余架。因勉强修理老旧机体使用,事故不断。2000年以后坠毁的F-4及F-5战斗机多达15架,由此殉职的飞行员多达17人,但政府与军方至今仍未能明确确定这些机型的提前退役方案。
在作为韩国国防力主轴的陆军,战斗装备及装具老化已极为常态化,以致政府、军方和国会甚至变得麻木。文在寅政府成立后将国防预算增至史上最大规模,着手改善。但此前积压的老旧装备数量实在太多,短期内难以化解。先把新型装备优先配发前方等重要部队,旧装备则转给后方部队或封存作预备役之用的“打补丁”式惯例,始终难以消除。
◆沦为“蚊子舰队(mosquito fleet)”的黑海舰队
乌克兰独立后的海军力量构建过程更为可叹。苏联解体后,乌克兰与俄罗斯就黑海舰队舰艇及兵力等的分割方案长期谈判。尤其在初期,还曾讨论乌俄各分50%海军资产的方案。但对乌克兰而言,庞大的舰队运作经费难以承担。因此1994年达成只接收约20%的协议,经1995年及1997年追加协定签署,最终确定只接收黑海舰队舰艇的18.3%。
乌克兰海军还决定不接收原定从造船厂接收的2艘新型航母及1艘导弹巡洋舰等多艘新造战舰。据称除预算问题外,也因海军自身对强大战舰的必要性抱有疑问,态度安逸。当时乌克兰政府何等安逸、何等浸于安全麻木症,从黑海舰队中分配给俄罗斯的约80%舰艇的处理过程中可以清楚看出:乌克兰允许这些俄罗斯海军舰艇继续驻扎在当时属乌克兰领土的克里米亚半岛。而且还允许最多2.5万名俄罗斯兵力部署在克里米亚半岛。这带来了最糟的结果:俄罗斯黑海舰队在萧条的克里米亚半岛创造就业等,成为该地区经济的核心支柱。在俄罗斯族居民比重本就很高的克里米亚半岛,因黑海舰队而对俄罗斯的经济依存度也随之提高,当地居民中的亲俄倾向进一步增强,最终成为2014至2015年冲突中俄罗斯合并克里米亚半岛的借口之一。
即便只接收了18.3%的黑海舰队舰艇,乌克兰也未能妥善维护。据CRS报告,乌克兰海军在俄罗斯占领克里米亚半岛之后损失了70%的舰艇和众多军官。贫穷的乌克兰难以把海军重建到此前水平。于是挤出的苦肉之计,就是将海军改编为“蚊子舰队”。所谓蚊子舰队,是以众多小型舰艇为主构成舰队,如蚊群扑咬般以数量优势对抗对方大型战斗舰的战略。无力拥有航母或驱逐舰等大型舰、中型舰的贫穷国家,主要在只守卫领土内近海的沿岸防御层面采用该战略。
2018年乌克兰海军把这种蚊子舰队战略采纳为“海军战略”之一,以对抗俄罗斯海军占优的大型舰。乌克兰军队拥有的战斗舰中最大的是1艘3300吨级“克里瓦克III”级护卫舰(舰名为“Hetman Sahaydachniy”),其余大多是排水量不足1000吨的导弹快艇等小型舰艇。
此次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明确显示“蚊子舰队”战略是失败的政策。俄罗斯于24日(当地时间)从包括海上在内的三面入侵的过程中,乌克兰海军未能守住沿岸,无力地任其进军。
乌克兰海军的失策,并非可以隔岸观火的事。就在数年前,韩国政府、政界和军内也有不少人提出类似主张:不应把预算用于获取昂贵的宙斯盾驱逐舰或航母,而应大量建造导弹快艇之类小型战斗舰,侧重沿岸防御。其依据有两点。首先,朝鲜海军力量极为落后,我方海军应对时无需动用尖端大型战斗舰。第二个理由是,黄海与东海等朝鲜半岛周边海域狭窄,周边国家的航母用岸对舰反舰导弹等即可充分阻挡。军事专家指出,如果按这种主张建设海军力量,面对中国海军近来把航母舰队开到黄海等我方专属经济区(EEZ)附近频繁进行军事演习、实质上意图占据邻近海域的挑衅,将无从牵制。
军中一位将官指出:“在周边强国相继研发并列装超音速远程反舰导弹的情况下,用防空能力薄弱的小型舰艇应对,无异于自杀行为。”他接着指出:“要对抗现代敌军从探测距离之外远距离发动攻击的超视距作战,我方海军也必须均衡部署具备充分舰队防空能力和单舰防空能力的最新大型舰、中型舰。”意即导弹快艇之类小型舰,只有在构成了均衡具备舰队防空能力的舰队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效用。
◆“征兵制→募兵制”转换政策失败
乌克兰最初以前苏联式征兵制及预备役动员体制为基础确保和运作军队兵力。除前方等主要部队外,大多不满编而仅以骨干兵运作,一旦发生战争等紧急状况便召集预备役。如此动员的预备役要投入实战现场,最少需3至4周,长则3至4个月,有事时难以即时应对。这一问题被指出后,乌克兰推进逐步转为募兵制的方案,计划提高有薪士兵比重以扩充常备兵力,最终到2024年废除征兵制。
但该政策未能成功。原因是士兵待遇极差,军人并不被视为受欢迎的职业。曾为乌克兰国防改革提供咨询的英国陆军上校格伦·格兰特在去年7月撰写的《七年僵局:乌克兰军事改革的失败与美国的应对方向》报告中指出:“在营区的(乌克兰军队)士兵领取与麦当劳收银员相同的月薪。”他还表示,因此“65%的军人在第一份合同期满后离开”,道出通过扩充职业军人逐步废除征兵制的实况。进一步加剧兵役资源筹措困难的是服役期缩短。2004年“橙色革命”后执政的新政府依据北约的建议,将士兵服役期从原有的18个月缩短为12个月。
就韩国而言,朴槿惠、文在寅政府大幅缩短兵役服役期,使因低出生率而面临的兵役资源不足局面进一步恶化。由于如此破坏了征兵制的基础,只能中长期摸索“逐步扩大有薪士兵→完全转为募兵制”的替代方案。但推进这类方案时,如果没有把职业士兵待遇改善到民营企业水平作为支撑,就可能像乌克兰一样在募集优秀兵役资源上失败。若真要大幅改善到民营企业水平,国防预算中的人力费用负担又会增加,可能妨碍尖端武器扩充,韩国军队因此面临两难。
◆高层无能与腐败
2014年克里米亚事态后成立的乌克兰新政府,看似朝着符合北约政策的方向改革军队。但扎实的成果至今遥远。乌克兰依照与北约约定的改革方向,任命民间出身的安德里·扎戈罗德纽克为国防部长并委以改革,却在不久后将其免职。国防预算也出现倒退。乌克兰2021年度国防预算编为1176亿格里夫纳(约4万7931亿韩元),比前一年减少1.27亿格里夫纳(约52亿韩元)。据称军队部队现场依然不断爆出弹药、物资不足以及装备老化、不良问题。国防工业由部分巨型国营企业实际垄断,国防采购相关腐败疑云不断。
乌克兰政府最初以2020年加入北约为目标推进国防改革,但结果未能在期限内达成目标。西方阵营为乌克兰军队现代化持续提供物资与人力支持。尤其美国至少提供了20亿美元,乌克兰政府则一直宣布改革进展良好。研究乌克兰军事改革的多家机构及研究者评价认为,乌克兰军队改革仍未完成。最大原因被认为是政府与军队的腐败及改革意志问题、军队高层的政治化与懈怠。
格兰特上校就此在去年7月的报告中指出:“(克里米亚冲突的)战争结束后,乌克兰的国防体制并未得到改革。”他尤其批评乌克兰军队未能摆脱前苏联时期的制度、规则与集体主义,军中高级职位的晋升取决于对政治领导人的忠诚或行贿。他还进言称,国防预算一直被视为强化执政党支持基础的工具。
韩国也因国会将2022年度战力增强费较前一年削减处理,尖端军备扩充响起警铃。国防工业腐败问题至今仍是待解课题,主要储备弹药等在全面战争爆发时数日后就会告罄。在此情况下,与政府和军方相关人士见面时,常听到“朝鲜发动战争的可能性不高”或“中国若触碰我们也会遭受巨大损失,武力冲突可能性极小”之类的自满之语,暴露出安全麻木症。也有不少人指出,军内部分要职人事至今仍按政权的口味而非能力进行。
◆士兵严重缺乏训练
士兵训练不足也被视为使乌克兰军队弱化的主要因素。普霍夫指出:“其他国家平均把约20%的国防预算用于训练费用,而乌克兰只把国防预算的约6%用作训练费。”他接着说明:“陆军每年实施的营级实弹射击训练,实施部队降至个位数”,“只能以强调连级或排级训练来替代。”他还诊断称:“利用坦克或装甲车的训练几乎无法进行”,“(在空军)因训练不足,只有少数飞行员具备使用攻击地面目标的制导武器的能力。”相当于一种常勤预备役的“国土防卫旅”的教育与训练更为薄弱。格兰特上校针对国土防卫旅指出:“实际上几乎没有或完全没有教育,预备役公开表达不满。”
韩国军队在文在寅政府执政后也面临严重的训练缩减问题。在推进朝鲜半岛无核化的层面,韩美联合演习中原有的大规模实兵机动训练接连被取消。此外,以阻止新冠疫情扩散为名义,仅剩的实兵机动训练也只以营级以下规模全年分散实施。不仅普通官兵,连部队干部都难以体验有事时通过大规模联合与联兵作战阻止朝鲜挑衅及反击的作战,妨碍了熟练国防人力的扩充。军中一位高层人士担忧道:“过去士兵晋升为上等兵、兵长后,会反复熟练各种实战训练和教范,并彻底教给后来的新兵,这种传统正是能够建设实战型强军的基础”,“如今士兵入伍不到2年就退伍,兵长、上等兵也未能充分熟练,后辈兵问什么也常常同样不懂,实兵机动训练本身缩减到营级以下,是否真正理解大规模联合作战也令人怀疑。”他还指出:“更大的问题是,这样未经熟练的士兵退伍后,到了预备役有事时也难以发挥应有作用”,“现役兵资源越来越少,把预备役能力提升到有事时可立即动员投入实战的程度很重要,但以新冠防疫为由,预备役集训一段时间内也未能正常开展。”
◆摇摆不定的安全同盟
在此情况下,乌克兰当前的国防重建若失去北约主要成员国的积极支持便难以持续。扎戈罗德纽克会长等人在去年12月23日的报告中表示:“乌克兰至今仍未能在国内妥善制造弹药”,并称因2014至2015年克里米亚战争,装备大多已损毁。同时评价称海外伙伴国家的支持是推进改革的核心因素之一,并介绍说“来自海外的国防支持相当于年度国防预算的5%”。
但乌克兰积极向西方阵营示好、正式启动发展同盟关系,也仅有十余年。因为在橙色革命之前,亲俄倾向的领导人主导着政府、军队和政界。橙色革命后虽诞生亲西方倾向的政权,但在俄罗斯族人口比重高的东部地区及克里米亚半岛等地,地方当局和地区议会层面支持与俄罗斯进行安全与经济合作的动向依然延续。
乌克兰就这样顾忌俄罗斯,直到2008年才迟迟表明加入北约同盟的意愿。俄罗斯对此反弹后又踌躇不前,直到2014年克里米亚事态之后才重新正式启动加入北约的准备工作。然而,为与西方军队实施联合作战的国防体系与装备获取等加入北约的标准,未能在目标时点2020年前达成,至今仍停留为非成员国。军事专家指出,若早已取得北约成员资格,面对此次俄罗斯入侵,美国与欧洲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向乌克兰派兵犹豫不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