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2-27 | 세종=양철민 기자

弃核电只能是“短视政策”的三大理由[梁哲民的经济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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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哲民的经济小白”是一档经济类内容栏目,作者本科主修经济学、撰写经济报道十余年,却仍“不太懂经济”,每天都在学习。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导致能源价格暴涨,“能源安全”的重要性日益凸显。

欧盟(EU)成员国为弥补新能源发电间歇性大的缺点,能源结构中相当大一部分依赖从俄罗斯供应的天然气。因此,一旦俄罗斯上演所谓“关阀门”,欧盟便会陷入能源价格飙升、经济阶段性危机的循环。主流分析认为,德国对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迟迟拿不出强硬举措,原因也正是命脉被俄罗斯掌握的这一能源问题。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对韩国经济及能源产业造成了相当大的负面影响。韩国电力公社去年录得史上最大规模的5万8601亿韩元营业亏损。原因在于文在寅政府的去核电政策使昂贵的液化天然气(LNG)发电增加,同时政府为避免“电费上涨是因为去核电”的批评而强行冻结电价。

更重要的是,正如欧盟与俄罗斯的案例所示,去核电政策预计将对韩国的能源安全造成相当大的负面影响。归根结底,基于被夸大的核电风险论的“盲目去核电”,将在经济、安全等各领域给后代带来重大损害。这正是文在寅政府的去核电政策被批评为“只看今天的短视政策”的原因。据推测,文在寅政府在推行去核电时认为国际油价将持续下跌,同时高估了新能源的技术进步。尤其是,对文在寅政府成立之前就已在推进的全球碳中和以及主要国家“能源武器化”,几乎没有进行过深入考量。

━ ①乐观看待油价走势、过度自信新能源技术的文在寅政府 文在寅政府宣布去核电的2017年,国际油价相当稳定。事实上,2013年迪拜原油为每桶105美元,而文在寅政府成立前的2016年(41美元)与成立当年2017年(53美元)的油价仅为其一半水平。更重要的是,当时主流分析认为,受美国页岩油开采热潮影响,国际油价将进一步下跌。实际上,美国转变为“石油净出口国”,中东产油国的战略价值同时下降,进一步助推了油价下跌论。因此政府判断,即便去核电,能源成本负担也不会太大。加之光伏、风电等新能源产业正处景气。自2000年代初就被视为“未来能源”的氢能,似也将很快成为核心能源,足以填补核电的空缺。

然而这种乐观论在去核电仅5年后就被无情打破。因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迪拜原油价格目前正逼近100美元。受地缘政治问题左右的油价暴涨问题,如同1970年代石油危机一样重演。

只有油价在每桶50美元以上才能收支平衡的页岩油企业,因连续数年的低油价以及碳中和热潮导致的化石燃料市场萎缩,大部分已退出市场。页岩油供应不足,油价自然上涨。

新能源亦是如此。环保论者仿佛认为半导体市场的“摩尔定律”同样适用于新能源市场,大唱新能源赞歌,但像光伏这类基于化学的能源效率提升进展极为缓慢。1991年索尼史上首次推出的“锂离子电池”,其效率在30年后的今天仍未有大幅改善,正说明了这一点。

风电同样问题不少。以风电供应全部发电量25%的英国,去年因北海附近风速减弱而在电力供需上遭遇困难。用以控制新能源发电间歇性的储能装置(ESS),除火灾风险外,还因巨额建设成本而被批评“本末倒置”。此外,通过电解水生产的氢,因生产效率低、储存困难等问题,至今仍只能归类为“未来能源”。相反,核电仍以LNG发电成本三分之一的水平供电,即便铀价上涨,对发电成本的影响也有限。

━ ②一边喊去核电一边说碳中和的“胡言乱语大会” 碳中和基调也是制定去核电政策时未曾预料的变数。不过,这一变数反倒因现政府把问题搞得更大,成为反证核电必要性的把柄,因此批评难免集中。

事实上,文在寅总统去年11月在英国格拉斯哥举行的第26届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缔约方大会(COP26)主旨演讲中表示,“将上调2030年温室气体减排目标(NDC),实现比2018年减排40%以上的温室气体”,并强调要成为“碳中和引领国家”。当时产业及能源界明确表示反对,称“NDC急剧上调将不可避免地导致国内制造业竞争力下降,今后还可能频繁出现大停电”,但执着于“碳中和引领国”这一虚名的文总统意志坚定。

问题在于,为实现碳中和必须减少燃煤发电,因此对无碳电源核电的依赖反而只能提高。据韩国水力原子力公司数据,上月核电利用率为89.4%,比4年前的利用率(56.2%)高出33.2个百分点。这一核电利用率继去年12月的数值(91.8%)之后,是文在寅政府以来月度第二高。

据立法调查处报告,若到2030年延长11台核电机组的设计寿命并继续运行,仅发电领域就可减碳40.3%。联合国下属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的特别报告也指出,须大幅削减化石燃料、积极扩大可再生能源,同时到2050年将核能较2010年增加2.5至6倍。据IPCC数据,光伏发电全生命周期碳排放系数以每千瓦时二氧化碳当量(CO2eq)计为48克(中位值),而核电的碳排放系数仅为12克。即核电的碳排放仅为光伏发电的四分之一。实际上,美国、法国、中国等已宣布为实现碳中和而扩大核电,连产油国阿联酋(UAE)和沙特阿拉伯也在运行核电或研究新建。

━ ③逆“能源武器化”潮流而行……受威胁的能源安全 去核电政策最大的问题在于逆“能源安全化”潮流而行。仅在文在寅政府成立的2017年,因特朗普美国政府与中国的贸易争端加剧,供应链重组讨论正如火如荼,但现政府仍强推去核电政策。

韩国能源对外依存度在93%上下,结构上对全球能源价格波动相当脆弱。相反,就核能而言,铀在发电成本中的占比仅为8%,其余92%由以韩国技术建成的发电设备等构成。此外,一台核电机组运行5年所需的燃料储存空间仅为20平方米,与存在气化等问题的天然气或需要大量堆放空间的煤炭相比更易保管。尤为重要的是,韩国正以15年为单位的长期合同从德国、澳大利亚、哈萨克斯坦等10个国家进口铀原矿,浓缩铀则以20年长期合同从法国、英国、俄罗斯等4个国家采购,供需稳定。即便俄罗斯或哈萨克斯坦等将铀“能源武器化”,由于供应来源多元,也不会有大问题。

相反,韩国政府为解决去核电带来的电力不足问题,正推进从中国或俄罗斯直接受供电力的方案。碳中和委员会的2050年碳中和“情景B”方案中,包含了到2050年从东北亚电网获得约占全部用电量2.7%的33.1太瓦时电力的计划。通过东北亚电网连接电网的对象国中国、日本、俄罗斯,都是随时可能以能源网为要挟的国家。中国自2016年就“末端高空区域防御系统(THAAD,萨德)”部署展开贸易报复后,至今仍维持这一基调。特别是若与中国或俄罗斯连接电力系统网,相关线路势必经过朝鲜地区,一旦南北关系变化,国内能源安全也可能随之动摇。

此外,政府为获取“未来能源”氢,正推进在智利或澳大利亚等地建设新能源设施,再通过这些设施电解水制氢并运回国内的方案。氢同样要依赖海外。相反,将核电用作电解水电源以获取氢的方案却完全未加考虑。一位能源业界人士表示:“文在寅政府的‘盲目去核电’,将以暴涨的电费和间歇性大停电的形式回报我们”,“尤其是在全球供应链以安全为中心重组之际,一个93%的能源供需依赖海外的国家,究竟凭什么胆量选择了去核电政策,令人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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