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媒体报道称,防弹少年团(BTS)的所属公司Hybe成为首家年销售额突破1万亿韩元的韩国音乐经纪公司。这是在因新冠疫情难以正常举办线下演出的情况下取得的成绩,也得益于去年席卷各类全球流行音乐颁奖礼的BTS的出色表现。
在如此华丽地急速成长的韩国娱乐产业中,我长久以来关注的并非速度或数量,而是方向性。韩国文化即便再富活力,如果不能承载明确的伦理讯息,也就是说,如果不能给享受韩流的世界民众带来超越单纯被动消费、可以为社会作出贡献的灵感,那么韩国文化的影响力最终只能受限。在为韩流兴盛而欣喜之前,我们必须记住历史上经济文化大国的荣枯盛衰,以及因缺乏愿景而彻底消失的那些文化,原因也正在此。
17世纪领导清朝的满族十分强大。连汉族也被满族文化所压倒,甚至模仿剃发习俗。当时满族的大众文化和行政制度对中国产生了深远影响。然而如今满族的文化在哪里?17世纪的中国人曾拼命学习满语,如今却已无人会说满语。满族后裔也失去了文化认同,把自己视为中国人。“满流”消失于历史之中的原因多样,但主要原因在于该文化未能自行创造出哲学、文学与价值。满族出色的统治诀窍也未能拯救他们。
我们应把满族的没落视为对韩流的警告。有必要对当下的韩流提出严肃的自问。例如,身有残疾的人们看着K-POP乐队,能获得自信与灵感吗?他们能从中学到比迷人外表更有力量的奉献、信念与愿景吗?女性看着韩国电影,能成长为真正的领导者吗?还是反而只会为了在男性眼中显得有魅力而追逐时尚与外貌?海外青少年看着韩国长篇电视剧,能获得关于社会服务、和平与环境的灵感吗?还是反而只滋长了自私的幻想与依附性?
韩国是唯一清算了殖民主义、帝国主义与文化精英主义残余并成为世界强国的国家。从这一意义上说,韩国能够对世界各发展中国家产生任何其他国家都无法给予的影响。如果韩流的方向走错,全世界都将共担这一悲剧。比如,如果韩国青少年随手扔垃圾、只用一次性杯子,东南亚、中亚、中东等地的青少年也会效仿。如果韩流传播不体谅父母与朋友、只追求个人自私生活的风气,结果也一样,可能会助长巨大的环境与社会灾难。
此外,我们失去的韩国文化又如何呢?韩国母亲连一粒米都珍惜的年代,真的是遥远的往事吗?在气候变化与环境破坏的时代,那种节约的美德不正是再次被需要的吗?那种可持续的生活方式,不能成为韩流的核心吗?静坐读书、安分知足的旧时士人那种亲环境的生活,不能成为更强大、更富灵感的韩流的新起点吗?
我们必须超越商业化的性与消费文化。让我们想象一个不化妆、为公共利益与环境、为更美好世界而奉献的“少女时代”。让我们想象在非洲肯尼亚的小村庄里,一位受韩流启发的青年奋然而起,高呼“我就是肯尼亚的世宗大王”的那一天。这样的场景,才象征着韩国文化内在的普遍伟大性。到那时,韩流才会成为真正的韩流。
当文在寅总统利用BTS的人气进行疫苗宣传时,我感到了难以忍受的厌恶。在利用韩流推销疫苗的那一幕中,我再次看到了韩流的危机,不能不深感失望。但我依然毫不怀疑,潜藏在韩流底层的韩国文化力量,将成为推动公益、环境与更美好世界的原动力。因为它隐藏在韩国人温暖的心与笑容之中,因为克服了无数艰难的韩民族固有精神,在这个危机时代依然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