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四军事大国、核武器保有量第三。这是1991年宣布脱离前苏联时乌克兰的国防实力水平。31年后的今天,乌克兰的军力排名已跌至第25位(按全球火力指数)。2014年,未开一枪便将克里米亚半岛拱手让给俄罗斯。此后8年间虽口口声声要增强国防力量,却未能阻止本月24日开始的俄罗斯全面入侵,一天之内首都便遭威胁,沦为任人敲打的境地。
乌克兰在脱离苏联独立时宣布无核化,却忽视了本应加以弥补的常规军队现代化与精锐化。同时,为顾忌俄罗斯的反应,在与西方发达国家构建同盟关系上摇摆不定,错失加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北约)正式成员的黄金时间,以致俄罗斯入侵时也没有能够派兵相助的盟国。乌克兰政府、政界和军方高层均患上安全麻木症,误判俄罗斯军事扩张威胁,陷于无能与腐败之中而忽视国防改革,才招致今日的屈辱。这与必须面对周边核武国家而推进常规军备高端化、又因顾忌中国而在强化美韩同盟上犹豫不决的韩国状况,在诸多方面颇为相似。因此,通过即将到来的大选执政的下届政府,应把乌克兰事态当作反面教材。
◇财政困难导致军力自毁=1991年8月24日,乌克兰最高议会决议创建乌克兰军队,内容包括将乌克兰领土内的全部苏军置于乌克兰政府控制之下。当时乌克兰境内的军队规模多达78万人。装备规模也十分庞大,陆军坦克、装甲车共计1万3500辆,空军飞机达2800架。但乌克兰不具备维持如此大军的经济实力,军费急剧缩减。目前乌克兰兵力对外公布约为25万人,但实际远低于此。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局(CRS)在今年1月26日发布的《聚焦:乌克兰军队》报告中称,“如今乌克兰军队拥有约14万5000至15万名兵力”。同时指出,许多武器已是使用30年以上的老旧装备。
韩国也没有资格把乌克兰的状况当成别人的事。军方有关人士表示,韩国虽也高喊国防改革,但因兵役资源不足而未能满编的部队仍不在少数。此外,尽管持续开发、获取新型武器,多数装备和物资仍是使用数十年的旧型。
◇从“征兵制转向募兵制”的失败=乌克兰原本实行前苏联式征兵制及预备役动员制度。但自2014年起,为加入北约而推进逐步转向募兵制的方案。计划通过提高有薪士兵比重扩充常备兵力,最终在2024年前废除征兵制。
但这一政策并未成功。原因是士兵待遇极差,军人作为职业并不受青睐。曾为乌克兰国防改革提供咨询的英国陆军上校格伦·格兰特在去年7月撰写的《七年僵局:乌克兰军事改革的失败与美国应对方向》报告中指出,“军营中的(乌克兰军)士兵领取与麦当劳收银员相同的月薪”。他还表示,因此“65%的军人在第一份合约期满后离开”,道出了通过扩充职业军人逐步废除征兵制的实际状况。进一步加剧兵役资源筹措难的是服役期限缩短。2004年“橙色革命”后执政的新政府依照北约建议,将士兵服役期限由原来的18个月缩短至12个月。
韩国方面,朴槿惠、文在寅政府大幅缩短服役期限,使低出生率带来的兵役资源不足局面更加恶化。由于征兵制基础遭到破坏,如今正在中长期探索“逐步扩大有薪士兵→完全转向募兵制”的替代方案。但若没有将职业士兵待遇改善至民营企业水平作为支撑,就可能像乌克兰一样在招募优秀兵役资源上失败。不过,把待遇提高到民营企业水平又会挤压国防预算,进而妨碍军队扩充尖端武器,韩国军队因此面临两难。
◇高层无能与腐败=2014年克里米亚事态后成立的乌克兰新政府,看似在按符合北约政策的方向改革军队,但扎实的成效仍遥遥无期。乌克兰依照与北约约定的改革方向,任命民间出身的安德烈·扎戈罗德纽克为国防部长并委以改革重任,但不久便将其免职。国防预算也出现倒退。乌克兰2021年度国防预算编为1176亿格里夫纳(约4万7931亿韩元),较上年减少1亿2700万格里夫纳(约52亿韩元)。据称部队现场仍不断暴露弹药、物资不足以及装备老化、故障等问题。国防工业实际上被部分大型国有企业垄断,与国防采购相关的腐败疑云不断。
韩国的情况是,国会将2022年度战力增强费较上年削减,尖端军备扩充警铃已响。国防腐败问题至今仍是难题,主要储备弹药等在全面战争爆发时数日后便会告罄。而与政府和军方有关人士接触时,仍可听到“朝鲜发动战争的可能性不高”或“中国若动我们也会遭受重大损失,武力冲突可能性极小”之类的自满言论,暴露出安全麻木症。也有不少人指出,军内部分重要职位的人事安排仍是依照政权口味而非能力。
◇无法训练的部队=士兵训练不足也被视为削弱乌克兰军队的主要因素。莫斯科战略技术分析中心分析师鲁斯兰·普霍夫在探讨乌克兰国防改革问题的合著《武装的兄弟》(Brothers Armed)修订版中说明,“(乌克兰)陆军每年进行营级实弹射击训练的部队降至个位数”,“只能以强调连级或排级训练来代替”。他还表示,“几乎无法进行使用坦克或装甲车的训练”,“(在空军)因训练不足,只有少数飞行员具备使用攻击地面目标的制导武器的能力”。相当于一种常勤预备役的“国土防卫旅”的教育训练更为薄弱。格兰特上校针对国土防卫旅直言,“几乎没有或完全没有实际教育,预备役人员公开表达不满”。
韩国军队在文在寅政府执政后也面临严重的训练缩减问题。在推进朝鲜半岛无核化的层面上,韩美联合演习中原有的大规模实兵机动训练接连被取消。此外,以防止新冠疫情扩散为名,仅剩的实兵机动训练也只以营级以下规模全年分散实施。不仅普通官兵,就连部队干部也难以体验有事时通过大规模联合、联合作战阻止朝鲜挑衅及实施反击的作战,妨碍了熟练国防人力的扩充。
◇摇摆不定的安全同盟=目前乌克兰的国防重建,一旦北约主要成员国的积极支援中断便难以为继。但乌克兰积极向西方阵营示好、正式启动发展同盟关系,仅有10余年时间。因为在橙色革命之前,亲俄倾向的领导人主导着政府、军队和政界。橙色革命后虽诞生了亲西方政权,但在俄裔人口比重较高的东部地区和克里米亚半岛等地,地方当局和地区议会层面支持与俄罗斯进行安全、经济合作的动向仍在延续。
乌克兰就这样顾忌俄罗斯,直到2008年才迟迟表明加入北约同盟的意向。俄罗斯对此反弹后又踌躇不前,直到2014年克里米亚事态后才重新全面启动加入北约的准备工作。然而,为与西方军队实施联合作战所需的国防体系和装备等加入北约的标准,未能在目标时点2020年前达成,至今仍停留在非成员国状态。军事专家指出,若早已取得北约成员资格,面对此次俄罗斯入侵,美国与欧洲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向乌克兰派兵犹豫不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