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哲民的经济小白课”是由一位本科主修经济学、撰写经济报道十余年,却依然“不太懂经济”而每天都在学习的记者所写的经济相关内容。
文在寅政府过激的脱核电政策,导致韩国电力公司出现史上最大规模营业亏损。在全球碳中和基调带来的新能源扩张,以及乌克兰局势等引发的各国“资源武器化”潮流中,韩电业绩的改善此后也难言乐观。最终,电价大幅上调或通过税金进行资金支援已不可避免,“不问缘由脱核电”政策的账单开始正式送达。
韩国电力24日发布年度业绩,称去年录得5.8601万亿韩元营业亏损。这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期创下的史上最大规模营业亏损(-2.798万亿韩元)的2倍水平。营业收入从2020年的58.5693万亿韩元小幅增至去年的60.5748万亿韩元。
韩电录得史上最大规模营业亏损的原因,与政府为避免“因脱核电政策导致电价暴涨”的指责而在去年强行冻结电价密切相关。韩电方面表示:“由于制造业平均开工率上升等因素,售电量增长4.7%,但因适用燃料费调整费率,销售单价下降,售电收入仅增长2.7%。”并将政府决定列为业绩恶化的原因。
实际上,政府在去年第一季度将电价每千瓦时下调3韩元后,一直维持该费率至去年第三季度,直到去年第四季度才每千瓦时上调3韩元,使费率恢复原状。在决定去年第二季度电价时,曾有不少意见指出应重新每千瓦时上调3韩元,但政府以担忧物价上涨等为由,连续两个季度无视了这一要求。
相反,去年1月每吨413美元左右的液化天然气(LNG)进口价格,到去年年末飙升至892美元,涨幅超过一倍。发电用动力煤价格也从去年1月每吨82.1美元左右飙升至去年10月的253.5美元,一年之内燃料费急剧上涨。可以说,韩电因掌握定价权的政府的“政治性判断”,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售电,从而录得史上最大亏损。
现政府的脱核电政策对韩电亏损扩大起到了催化作用。去年国内核电机组利用率为74.5%,比朴槿惠政府时期的2014年(85.0%)和2015年(85.3%)低10个百分点以上。这是因为现政府上台后,环保派人士大批进入核安全委员会,以安全问题为由将核电机组检修期比上届政府延长数倍,导致核电利用率下降。此外,现政府与上届政府的设想不同,推迟了新蔚珍1号机(1.4GW)、新蔚珍2号机(1.4GW)、新古里5号机(1.4GW)的竣工,甚至停止了月城1号机的运行。结果,相当于4.9GW规模的核电设备未能按上届政府的设想投入运行。以上月为准,每千瓦时发电成本核电为61.5韩元,远低于LNG(206.2韩元),也远低于煤炭(135.5韩元)、石油(215.5韩元)等,若没有脱核电政策,韩电的亏损幅度本可大幅缩小。
━ 韩电“亏损行军”才刚开始……是否要投入纳税人的血汗钱 更大的问题是,韩电如此大规模的亏损才刚刚开始。或许是顾及下月的总统选举,政府决定将去年的燃料费上涨部分从今年4月起才予以反映,而且还分为10月分批适用。因此,今年4月电价将在基准燃料费上调4.9韩元和气候环境费上调2.0韩元的基础上,比去年年末每千瓦时上涨6.9韩元,10月则每千瓦时上涨11.8韩元。按照燃料费联动制的相关公式,今年1月起本应将电价每千瓦时上调11.8韩元,但今年第一季度只能按去年年末的水平收费。今年1月电力交易额同比大增53%,达到7.0561万亿韩元,而电力交易量实际上原地踏步,据此推算,韩电仅今年1月的亏损额就达2万亿韩元左右。
再加上乌克兰局势引发的LNG争夺战,以及发电成本比核电高出3~4倍的新能源过度加速扩张政策,韩电业绩进一步恶化的可能性很高。证券界推算今年韩电亏损额约为10万亿韩元。追求能源政策合理化的教授协议会(能教协)方面还提出分析称,若考虑为解决新能源“发电间歇性”问题而建设储能装置(ESS)的费用,2050年电价将比2020年高出3倍以上。
相反,下届政府很可能无论如何都不会接下现政府推卸的脱核电账单。国民力量党总统候选人尹锡悦就将“废除电价上调方案”作为主要竞选承诺。若下届政府冻结电价,就必须用税金来弥补韩电的亏损。因为韩电亏损加重,公司债利率将急升,融资负担加大,若因资本侵蚀等导致破产,还会对国家信用等级造成不良影响。事实上,韩电曾在2008年通过追加更正预算从政府获得6680亿韩元支援。
━ 燃料费占比仅8%的核电……安全性也无问题 据能教协最近出版的《为总统准备的核能议题问答十选》,核电接近于“准国产能源”。实际上,韩国能源海外依赖度高达93%。相反,核电发电成本中铀所占比重仅为8%,其余92%由以韩国技术建成的发电设备等构成。此外,一台核电机组运行5年所需的燃料储存空间仅为20平方米,相比存在气化等问题的天然气或需要大量堆放空间的煤炭,更易于保管。
与环保主义者的主张不同,核电的安全性也很高。据能教协,核电的致死率为每1万亿千瓦时发电0.5人,而韩国在过去43年间以核电为基础生产了3.9万亿千瓦时电力,却未出现一名死亡者。韩国核电即使反应堆熔化,由于是配备安全壳建筑的压水堆,也不存在放射性泄漏风险。正因核电具备这些优点,美国最近将核电机组运行年限延长至60~80年,瑞士则仍在运营世界上最古老的贝兹纳乌核电站,已运行53年。
海外核电事故的危害也多有夸大之处。1979年发生的美国三哩岛(TMI)2号机反应堆熔化事故,得益于安全壳建筑,放射性物质并未泄漏。因此,建在TMI 2号机旁的TMI 1号机于1985年恢复运行,一直运行到2019年。福岛核电事故虽然危害较大,但放射性物质泄漏量仅为切尔诺贝利的十分之一,且无因辐照导致的直接死亡者。
核电专家还主张,海外发生的核电事故在韩国发生的可能性接近于零。福岛核电站的安全壳建筑容积仅为韩国核电站的五分之一,加之对海啸缺乏防范,才导致事故。被列为史上最大核电事故的“切尔诺贝利核电事故”,与韩国核电不同,其设计特性可能出现功率飞升,加之没有安全壳建筑等,才酿成重大惨剧。
据能教协,“乏燃料”问题相关的恐惧也被夸大。目前芬兰、瑞典等国将乏燃料多束装入厚5厘米、直径约70厘米的铜容器中密封处理,然后在地下岩层打孔,埋入地下500米处。能教协方面解释,铜容器周围用起到防水材料作用的“膨润土”黏土质物质包裹,因此保管很安全。更重要的是,乏燃料中只有约1%是半衰期超过数千年的“超铀”物质,而这些物质几乎不溶于水。能教协方面还解释,即便这些容器发生破损,穿透黏土层也需要数十万年,考虑到半衰期,并无问题。此外,若根据是否水溶及半衰期等对乏燃料进行部分再利用的“干法后处理”今后实现商业化,乏燃料相关问题的解决之道将更易找到。
能教协方面还解释,韩国政府每次强调脱核电政策必要性时都会提到的“核电密集度过高”,从海外案例看也并无问题。实际上,加拿大布鲁斯8台机组与皮克林8台机组、日本柏崎刈羽7台机组、中国秦山地区9台机组、法国格拉沃林6台机组等,都集中建设在特定地区。更重要的是,正如TMI核电2号机的案例所示,一台核电机组出现问题,也不会影响旁边的其他机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同样集中有4台机组,但仅1台发生事故,其余3台在6个月后恢复运行,事故后也未出现直接问题。
━ 碳中和之下“核电作用论”日益升温……脱核电让出口之路“一片漆黑” 更有观点指出,应顺应全球“碳中和”热潮,将核电作为未来的收益来源。据国际能源署(IEA)报告,为实现“净零”情景,到2050年新兴国家需要400GW核电,现有核电运营国也需引入200GW以上核电以替代老旧机组。据世界核协会,全球在建核电机组为101台,处于建设论证阶段的核电机组也达325台。实际上,白俄罗斯、孟加拉国、土耳其、捷克、保加利亚、阿根廷、波兰、芬兰、巴基斯坦、巴西等国正在推进或论证新增核电建设。此外,据美国政府发布的美国核能竞争力恢复战略报告,到2030年全球核电市场规模估计为5000亿~7400亿美元。美国为抢占该市场,自去年下半年起与罗马尼亚(3台)、保加利亚、波兰、乌克兰(5台)等签署了核电引进相关谅解备忘录(MOU)。相反,韩国核电与法国或美国不同,价格竞争力强,工期把控也好,还拥有APR1400、APR1000+等优秀核电技术。核电业界仍然批评称,韩国海外核电推销的最大障碍就是“脱核电政策”。
能教协方面指出,扩大新能源的政策也问题颇多。韩国沿海的海上风速仅为欧洲北海的75%左右,若再考虑储能装置(ESS)的建设费用,新能源的发电效率大幅偏低。若不扩大核电这样的基荷电源,“大停电”可能成为日常。
有部分观点主张,若考虑乏燃料处理费用等,核电的经济性偏低,但核电的后处理费用已按每千瓦时8韩元左右计入相关成本核算。因此,1GW核电机组运行一年,每年会为后处理费用计提约600亿韩元,相关费用由费用评估委员会每两年核查一次并反映到成本中。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文在寅政府仍无摆脱“脱核电教条”的迹象。若没有脱核电政策,目前23.25GW水平的国内核电设备十余年后将增至近两倍。据能教协方面计算,若重启新蔚珍3、4号机建设,并在朴槿惠政府时期规划的盈德天池核电站厂址及三陟大津核电站厂址各建设4台1.5GW容量机组、合计8台,国内核电设备容量到2040年前后将达到43GW。若再加上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核电在总发电量中所占比重将从2020年的29%提高到20余年后的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