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惠应先薄施而后渐厚。若先厚后薄,人们便会忘却曾受之恩。”
“事业失败、境况窘迫之人,应回想当初之心;事业成功、梦想皆成之人,应审视其人生末路如何行事。”
这些句子出自中国代表性的清言小品《菜根谭》。成书于明末1610年前后的《菜根谭》,被称为“Tongyang的塔木德”,是一部智慧之书。
有趣的是,《菜根谭》的人气并非由中国扩散至韩国,而是先在日本广受大众欢迎,之后才在韩国和中国受到关注。在日本自明治时代起便流行的《菜根谭》,在韩国直到20世纪才被正式介绍。它通过《每日申报》的连载以及韩龙云、赵芝薰等人的译本而广为人知。另一个值得注意之处,是企业家们的“菜根谭之爱”。在日本,它最先在企业家之间被传颂;在韩国,也有许多企业家将《菜根谭》列为“人生之书”。承载人生教训的古典名著不止一两部,为何偏偏《菜根谭》能深入企业家之心?
近日通过民音社出版《菜根谭》评译本的成均馆大学汉文学系教授安大会解答了这一疑问。安教授表示:“作者洪自诚是出身于中国安徽省徽州富商家族的学者”,“与其他学者不同,他十分熟悉当时的商业世界”。他解释说,当时明朝与朝鲜一样并不高看商业,因此洪自诚没有直接撰写有关商业的文字,但把商人精神融入了《菜根谭》之中。作者洪自诚出自商人家庭这一事实此前并不为人所知,安教授在为此次撰写查阅研究各类文献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一点。
安教授五年前接到民音社的《菜根谭》评译提议后,以洪自诚亲自刊行的初刊本为底本,对清谭本、合璧本、清刊本进行了全面比较分析,并加入注释和解说,最终完成了这本书。民音社自信地称其为“正本正译”,足见安教授在此书上投入的时间与心力之大。
正如安教授所言,若从商业的视角重读《菜根谭》,每一句的含义会更加清晰。《菜根谭》关于处世、涉世、出世的取向,确实与其他中国古典不同。它不劝人在尘世纷乱时回归自然、追求隐居与无为,也不说尘世的富贵荣华徒然无益,更不排斥近乎人之本能的物欲与快乐。它劝人即便失败也不要放弃或逃避,而要再度挑战;在人际关系上,则提出不要抱过高期待、要警惕被背叛这样极为现实的建议。这正是企业家们格外偏爱《菜根谭》的原因。
在这本书中,不仅洪自诚的原句,安教授的评说也更显优雅光彩。安教授说:“说这本书所投入努力的三分之二都在评说里,也并不夸张。”事实上,准确译出原句含义对汉文学者而言并非难事。安教授说,为了让原句所含之意尽可能深入地传达给当下的读者,他在整个学术休假期间都专注于评说的写作。其结果,便诞生了兼具优美母语与现代感的《菜根谭》。
最后,当被问及特别喜欢《菜根谭》中的哪种精神时,安教授给出的答案是“忍耐”和“主体”两个词。“意为忍耐的‘耐’字,是支撑人生的坚实标语。世道无论多么艰难险峻,只要紧紧抓住‘忍耐’二字,就能闯过去。《菜根谭》还强调主体性的人生。‘我人生的主人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