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拜登政府以"战争遏制力与外交"的适度搭配,用明智且有效的方式应对了乌克兰危机。但这场危机也清楚显示出拜登政府犯下的战略失误。战略最重要的规则之一,是分化敌方阵营。遗憾的是,美国的外交政策正朝着相反方向前进。本月初,俄罗斯与中国发表了确认两国"无上限友谊"的5000字声明。如今的中俄关系看起来比过去50年中的任何时候都更为紧密。
对于正在走向衰落的俄罗斯而言,中国的支持是天赐之物。俄罗斯对西方的制裁威胁毫不动摇,是因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在背后给予坚实支撑。近来俄罗斯表示,已达成大幅增加对中国的石油和天然气销量、并在必要时允许中国政府追加进口更多能源商品的协议。其中还包括允许莫斯科接入中国各类机构与制度,以规避美国金融制裁的条款。
那些把如此走近的两国关系仅仅贬低为专制国家之间的勾结的人,有必要看看过去的例子。2014年两国都是专制国家,但中国并未对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表示支持。北京至今仍不承认俄罗斯对克里米亚半岛的合并。同样,北京曾高调谴责俄罗斯对格鲁吉亚的干预,同时支持格鲁吉亚的领土完整与独立。
中国和俄罗斯虽都是西方的对手,却存在明显差异。尽管如此,把两国捆为一体,是华盛顿把意识形态置于战略之上的信号。俄罗斯已经入侵邻国格鲁吉亚和乌克兰,并占领了其部分领土。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欧洲从未见过的事。俄罗斯对美国等十多个西方民主国家发动网络恐怖攻击,造成严重打击。
中国不同。它以提升的经济地位为基础,追求在国际舞台上强化影响力。虽然曾对部分国家推行强硬的外交政策,但如今它比谁都更希望全球保持稳定。正如罗伯特·曼宁2020年在《外交政策》杂志上指出的,"北京并不打算排斥或取代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世界银行(WB)、世界贸易组织(WTO)及其他国际机构。它只是努力在既有框架内确保主导地位。"
过去北京曾对针对利比亚、伊朗、朝鲜等问题国家的联合国制裁案投下赞成票。尽管过去数月与西方国家的协作有所削弱,但其在联合国安理会行使否决权的频率远低于俄罗斯或美国。中国对美国无疑是重大挑战,但它们提出的问题应在美国推动创新、实施强化竞争力措施等国内政策领域加以应对。被视为19世纪欧洲最伟大政治家的德国的奥托·冯·俾斯麦,其核心战略就是始终与对手保持密切关系。他的主张是,必须维持比对手彼此之间更高的亲近度。自1972年理查德·尼克松和亨利·基辛格将中国从苏联阵营中拉开之后的数十年间,美国与北京的距离比此前俄罗斯与中国之间的距离更近。
但现在不同了。如今华盛顿政界流传着应尝试把莫斯科从北京拉开的"逆向基辛格"外交的说法。去年拜登政府正是选择了这条路线。但那是对造就当前危机局势的弗拉基米尔·普京过于轻率理解的结果。现在需要的不是逆向基辛格政策,而是改善与中国的务实关系的努力。这才是基辛格所追求的目标。
在意识形态优先于战略的冷战初期,华盛顿促成了所有共产主义国家被捆在一起。直到认识到必须区别对待莫斯科与北京,美国花了(包括越南战争在内的)25年时间。在反恐战争初期,乔治·W·布什政府把伊拉克、伊朗和朝鲜一并定为"邪恶轴心"。至今我们仍在为布什政府犯下的错误付出巨大代价。
从现在起,不应再帮助我们的敌人聚成一体。希望不必再忍受一段漫长而艰难的时间,才能领悟这一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