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2-21 | 정민정 논설위원

"靠烛光革命起步时资产丰厚…一味分裂恐成最大恶政" [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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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届总统大选临近半个月之际,多数民调显示支持政权更替的比例超过50%。这反映出国民对文在寅政府五年施政失误的失望、愤怒与背叛感之深。在前所未有的新冠危机中,选民正迎来选择一位能够恢复崩塌的法治与常识、温暖抚慰国民生活的领导人的时刻。

以政治哲学家闻名的浦项工科大学名誉教授李镇雨21日在京畿道龙仁市个人书房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诊断称:“文在寅政府最大的弊端在于,让市民分裂为两个阵营,进而排斥对方阵营的意见。”他接着指出:“现政府常用‘民主控制’这个说法,但当法律沦为给批评势力戴上镣铐的手段时,便失去了正当性。”关于改革落后的韩国政治文化的方案,李教授强调:“必须确立党内能自由发出多元声音、通过对话与讨论得出更好成果的文化。”

——如何总评文在寅政府五年?

△文在寅总统将成为形式民主得以实现的“1987年体制”之后最无能的总统。由于借烛光革命上台,他拥有比历届政权更多的政治资产,但没有致力于社会整合,反而走向敌对的阵营政治。这是最糟的恶政,也是最大的失败。

——具体来看,治国理政上问题何在?

△本应通过政治改革改善政治结构,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口称代表民意而引入联动型比例代表制,却成立“卫星政党”充当举手机器,固化两党体制,实行立法独裁。经济问题也很严重。在第四次产业革命这一文明大转型期,把改组产业结构这一重大任务搁在一边,强推经济学教科书上都没有的收入主导增长政策,结果造成就业惨剧。现政府至今没有留下值得一提的业绩,很可能只会以“曹国事件”和“新冠大流行”这两个词被记住。

——您多次对法西斯主义表示忧虑和警告。

△德国哲学家瓦尔特·本雅明说过:“当最高权力者无视议会、试图与国民直接沟通的那一刻,他就受到了法西斯主义的诱惑。”一个突出例子是,2019年9月文总统结束联合国大会出席行程后提及检方对前法务部长官曹国的调查,这一点意味深长。它成为引爆阵营对决的决定性契机,从此分裂为瑞草洞集会与光化门集会。总统越过议会直接与国民沟通,在动员国民这一点上与纳粹政权这种极权体制相似,是极其危险的想法。若为保护身负腐败与不义疑云的人而在广场上炫耀集体力量,就可能沦为法西斯式的群氓政治。

——也有人指出,依据1987年修改的宪法运作的“1987年体制”已遇到极限。

△1987年体制可以从制度层面和政治文化层面分开来看。在制度层面,它意味着终结威权军事政权、转向民主体制,引入限制总统任期的五年单任制便是代表。但仅此并不够。核心在议会。作为国民代表的议会应制衡行政部门,但执政党反被总统左右,制衡与均衡原理未能正常运作。在政治文化层面,其意义在于为产业化势力与民主化势力共存创造了条件。此前以产业化势力为中心,以1987年体制为起点,民主化势力也能够发声。到朴槿惠政府,两股势力间大体保持了某种均衡,但进入文在寅政府后再度分裂为两个极端,阵营对决加剧。以分而治之为象征的分裂政治日常化,产业化势力与民主化势力之间出现深深的峡谷。1987年体制想要解决的问题仍是未完成的课题,化解它正是交给我们这个时代的使命。

——指出韩国政治落后的声音不绝。是因为缺乏政治哲学吗?

△学者间曾有过这样的诊断:韩国是一个没有个人、没有提问的社会。意思是集体主义、共同体主义根深蒂固,个人不习惯表达意见。自然也很少批评。仅就本次大选而言,关于愿景、议题、政策的健康讨论完全不存在。政治是以对理想社会的愿景引领国民前行,理应提出规范性方向,提出令人信服的依据、说明其价值并进行深入讨论。但实际上只有如何夺取政权的政治工程学思维。政治人没有政治哲学,市民没有批判意识,这非常令人遗憾。

——有人指出,不承认多元性的文化阻碍了政治的先进化。

△有句话说:“政治是意见问题,而非真理问题(汉娜·阿伦特)。”协调多元意见并最终达成共识,才是政治的本来角色。就此而言,现政府最大的弊端在于,市民无法表达多元意见,而被分为两个阵营、排斥对方阵营的意见。

——为何多元主义对民主发展如此重要?

△一个人在经济问题上支持保守党,在性别问题上赞同进步党,在环境问题上偏好第三势力,难道不可以吗?从个人角度可以按议题持有多样意见,但我国却强迫单一化的政治倾向。党内民主自然也无法实现。只有确立党内通过对话与讨论得出更好成果的文化,民主才能发展。即便一时无法改变两党体制,也应从把党内决策结构改为民主化开始。一方面思考让年轻一代能够发声的公荐方式,另一方面也要把决策体系民主化改进。

——支持政权更替的民意超过50%,您认为根本原因是什么?

△以道德优越自居而执政的现政权被从根本上动摇的决定性契机,可以举“曹国事件”。曹国事件的核心是权力导致的道德堕落与崩溃。升学作弊是激起国民愤怒的不道德、违法行为,执政势力却反而高喊公正,赤裸裸地暴露了“道德倒错”。“倒错”就是把不正常的东西伪装成正常。运动圈势力随政权利害而无视道德与常识的做法,让国民深感失望与背叛。更进一步,他们凭多数席位以法律之名一意孤行立法,使人感到“民主主义陷入危机”。结果希望政权更替的国民超过了一半。

——“公正”成为我们时代核心议题的背景是什么?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两极化问题与韩国同样严重的美国、英国、意大利,公正并未成为议题。就“何谓正义”展开讨论时,他们会提出“公平性”这一话题,却不谈“公正”。那么为什么在我国公正成了热点?虽然存在资产和收入不平等,但我们社会对此较为宽容,对通过努力过上好日子并不指责。然而“仁川国际机场公社事件”、平昌冬奥会朝韩单一队、曹国事件等,背叛了年轻人最看重的价值——公正。程序的不公正最终导致游戏条件的不公正。MZ世代呼喊的公正问题在于机会不平等,即没有资格的人获得机会是不公正的。

——有人指出,过去五年“法的统治”被“以法统治”所取代。

△“法的统治”是正当性问题,“以法统治”是合法性问题。统治社会最强有力的手段是法律,也就是说无法回避以法统治。问题在于法律本身并不总是正义和正当的。必须承认,法律是人制定的,因此并非完美无缺。依多数决原则通过法律,但也必须反映少数意见,原因正在于此。文在寅政府常用“民主控制”一词,却不尊重少数意见,把法律当作给批评势力戴镣铐的手段,反而丧失了正当性。合法并不必然正当。

——您认为第20届总统大选的时代精神是什么?

△如何克服因收入不平等、资产不平等造成的社会分裂?如何解决人类掠夺自然带来的气候变化?这次大选应成为思考人类共同课题的起点。只有成为多元声音得到反映、不同意见受到尊重的开放社会,我们才能解决面临的难题。为此,恢复崩塌的法治是首要任务。矛盾的是,我认为经历文在寅政府的施政失误之后,右派与左派各自造成的积弊被稀释,反而具备了重新开始的土壤。

He is…

1956年生于京畿道东滩,毕业于延世大学德语文学系。在德国奥格斯堡大学取得哲学硕士、博士学位,以“尼采哲学权威”广为人知。曾任奥格斯堡大学哲学系专任讲师、启明大学哲学系教授、启明大学校长、浦项工科大学人文社会学部教授等。主要著作有《均衡这门生活技艺》《人生要有一次查拉图斯特拉》《汉娜·阿伦特的政治讲义》《尼采:在阿尔卑斯遇见查拉图斯特拉》《怀疑的哲学》《不公正社会》《我劝你个人主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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