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首尔北村,最先想到的便是韩屋。推开大门显露的中庭、暗红色瓦片与木制大梁、糊着窗纸的窗棂、春天里视野开阔的正厅木地板上徐徐吹来的微风等等。这是人人都想住上一回的地方。首尔恩平、全州、仁川江华等全国各地陆续出现韩屋村,似乎也不足为奇。
2011年获评大韩民国泥作名匠的匠人建设代表金振旭(65岁)却有不同评价。在金代表眼中,北村也好、恩平也好,都看不到一栋真正的韩屋。“虽说是韩屋,但几乎全是用水泥或胶合板等建成的。用传统韩式泥作方式、以灰浆制成的地方,我至今从未见过。断言之,我国的韩屋村里并不存在韩屋。”
24日在京畿道军浦大夜味洞办公室见到他时,他表示:“不仅是韩屋村,就连稍有规模的寺庙,也难以找到编草绳、抹黄土的传统韩式泥作之处。”
金代表是握着“抹泥板”度过46年的韩式泥作大家。他真正扬名,是从参与文化遗产修复开始的。崇礼门与昌德宫、庆熙宫、昌庆宫、德寿宫等宫阙,以及思陵、西五陵等王陵、丁若镛故居、江原道上院寺的修复工作,都经过他的手。如此修复的文化遗产,30年来超过70处。他曾任韩国建筑施工技能长协会会长,现担任顾问。
修复过程中感受最深的是惋惜。金代表说:“文化遗产以原形修复为原则,但此前也有使用水泥或以日式方法做泥作的情况。”他遗憾地表示:“到了称其为我们固有之物都令人难为情的程度。”
并非不知原因。使用传统泥作方式耗时且费钱。水泥与灰的原材料同为石灰。问题在于,水泥遇水会发生化学变化而迅速凝固,而灰仍是石灰本身,即使浇水也不会凝固。要干燥,只能通过空气缓慢进行。这与10小时便可完工的水泥根本无法相比。“要想把韩屋建好,成本至少是用水泥的两倍以上。”这是金代表的坦诚自白。
尽管各方面都处于不利,他不放弃韩式泥作,除了保存传统之外还有另一个理由,那就是环保。他解释说:“传统泥作不仅有益健康,而且使用未经加工的材料泥土,因此也有助于减碳。”并称:“由于是纯天然原料,不会像水泥那样产生废弃物问题。”
对传统建筑方式的自豪也起了作用。他说,123层的乐天世界塔与韩屋只是材料不同,技法完全一样。金代表主张:“韩式泥作是为砌墙体而用草绳编竹枝等、再填入泥土的方式。”“除了用钢筋代替草绳之外,所有方式完全相同。”他说水泥墙体结构也是如此。传统方式中为支撑重量,会在柱与柱之间横向设置“中枋”。中枋与中枋之间,为使其成为墙体的筋骨,用草绳编好辅材(竖撑)后再抹泥。可以说与现代钢筋混凝土方式经过完全相同的工序。他解释说,归根结底,学了韩国建筑就能理解现代建筑。
金代表说,小时候他梦想当老师。对于因生计艰难只念完国民学校(如今的小学)便不得不投身职场的他而言,这无异于画中之饼。以为无法实现的梦想,却由泥作替他实现了。他成为产业现场教授,并担任传统文化大学传统文化教育院客座教授。
他也借泥作实践了长期推迟的目标——“分享”。自2007年起的15年间,他在面向残疾人等弱势群体的“爱心修房”志愿团体中活动。金代表解释参与理由时说:“既然有手艺,就想为别人用一用。”“捐助并不是因为宽裕才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