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政府官员A在文在寅政府时期被任用为公务员之前,曾以研究者身份参加海外的一场国际学术活动。他在现场偶遇核不扩散问题权威、麻省理工学院(MIT)安全学系教授维平·纳朗,并询问朝鲜无核化前景。纳朗教授回答A说:"现在已经太晚了。(韩美)本应在1993年就下决断。"纳朗教授的发言被解读为指出韩美在第一次朝核危机时未彻底打消朝鲜的核开发意志。此前1993年第一次朝核危机升温时,美国克林顿政府曾研究轰炸朝鲜宁边核设施,但因遭到当时韩国金泳三政府的反对等阻力而放弃。A表示:"纳朗教授的发言是指出,1993年韩美放弃轰炸宁边之后,朝鲜确信即便开发核武器也不会遭到先发打击,因此不再放弃核开发。"
事实上,朝鲜最近实际上公开了"研究解除核冻结的方针"。据朝鲜中央通信本月20日报道,朝鲜在总书记金正恩出席的情况下召开劳动党中央委员会政治局会议,"就全面重新考虑先行主动采取的建立信任措施、迅速研究重启一切暂停活动的问题,向有关部门下达了指示"。
劳动党决定全面重新考虑的"建立信任措施",指的是朝鲜2018年4月召开劳动党中央委全体会议,宣布废弃核试验场并中止核试验和洲际弹道导弹(ICBM)试射(即所谓"核冻结宣言")。
◇无核化从一开始就已无望
事实上,文在寅政府的许多国防、安保官员早已知道朝鲜极有可能不会放弃核开发。曾为对朝情报活动而与管理朝鲜统治资金的劳动党核心组织、即所谓38号室人士接触过的B,在现政府中承担安保线主要工作,最近在参与某位总统候选人阵营的相关活动。B在2018年文总统一次海外出访行程中与记者会面时表示:"据说金正恩经常向亲信表达不会放弃核武器的意思。"B还补充说:"虽然朝鲜因美国或联合国层面的对朝制裁而陷入经济困难,但金正恩似乎判断可以靠(向中国等出售)黄金、煤炭等地下矿产撑下去。"2019年身处现政府外交线的官员C,在第二次朝美首脑会谈(河内会谈)两国首脑未能达成协议约一个月后的3月与记者私下会面时说:"恐怕很难期待第三次朝美首脑会谈。第二次会谈中,朝美在无核化的根本方法论分歧上毫无缩小。"他还表示:"朝鲜在近期内难以放弃核武器,令人担忧的是中长期来看,为了(进行朝美核裁军谈判而非弃核)抬高谈判身价,朝鲜会进一步提升核与导弹能力。"此后正如C所言,朝鲜持续进行导弹发射试验,炫耀新技术。
记者近来会面的多位国防官员也对朝鲜弃核持怀疑态度。尽管如此,文在寅政府直到任期末仍试图通过朝鲜战争终战宣言等来说服朝鲜回应核谈判,这被解读为防止朝鲜进一步挑衅的努力之一。但金正恩政权进入新年后已四次发射自称高超音速导弹及列车发射弹道导弹等,并公开宣示解除核冻结的可能性。文在寅总统在任期末稳定管理安保局势的努力因此失色。一位军方官员预测:"朝鲜在北京奥运会之前还会通过几次导弹发射,采取大幅提高安保紧张水平的行动","奥运会期间朝鲜会考虑中国立场而节制追加挑衅,但之后可能会再观察其内部政治日程和韩美动向,权衡是否重启导弹发射或核活动"。
◇核活动会否重启
如果朝鲜如其预告付诸解除核冻结的行动,可预见的情景是恢复丰溪里核设施等、启动铀浓缩设施等。此外预计还会集中完成洲际弹道导弹(ICBM)及潜射弹道导弹(SLBM)技术,并加紧推进核弹头小型化、轻量化。
朝鲜重启核活动的迹象已被多次指出。特别是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去年8月的年度报告提出分析,朝鲜放射化学实验室自去年2月中旬起运转了5个月,自2018年12月以来一直处于停运状态的朝鲜平安北道宁边5兆瓦(MW)反应堆,也从去年7月起被捕捉到排放冷却水等反应堆运转迹象。美国明德大学国际研究学院去年9月通过卫星照片分析判断,宁边核设施出现扩建高浓缩铀(HEU)生产设施的动向。
据悉,韩美情报当局在朝鲜核活动担忧方面长期密切关注的地区包括主要铀矿山(黄海道平山矿山及金川矿山、咸北罗先矿山、平北博川矿山、平南顺川矿山等)、朝鲜声称2018年已爆破的丰溪里核设施、宁边的主要核相关设施(放射化学实验室、5兆瓦级石墨慢化研究反应堆、1990年代废弃的宁边50兆瓦级反应堆一带等)、建设中被废弃的泰川200兆瓦级反应堆、主要铀浓缩设施等。
一位情报官员表示:"目前(就朝鲜核活动而言)没有值得新提及的内容",但同时表示"正在密切关注主要设施及相关物资动向"。这被解读为,虽然为追加增产核物质的具体动向或核试验准备迹象尚未正式显现,但已考虑相关活动重启的可能性并持续收集情报。
◇朝核战略的终点
如果朝鲜重启核开发并再次进行ICBM试射等,其指向可能是使美国向韩国提供核保护伞承诺等"延伸威慢承诺"失效。一位出身联合参谋本部的预备役将领分析:"据推测朝鲜为弥补在我方尖端常规武器面前的兵力劣势,已拥有至少40至50枚以上核武器,但只要美国的延伸威慢承诺持续,在朝鲜半岛核战力上也难以断言占据优势","朝鲜构建核战力的目标在于,一旦有事彻底阻断美国增援,并阻断美国(基于延伸威慢承诺)对朝核报复的可能性"。因此他补充说:"朝鲜核开发的最终目标,是确保足够数量、有事时能向美国本土投掷战术与战略核武器的ICBM。"
不过,为使ICBM核弹头在再入大气层时承受空气摩擦、压缩现象产生的高温并精确命中目标,需要尖端材料技术和精密打击运用能力。此外还需要把核弹头重量尽可能减轻、以有限的ICBM燃料飞得尽可能远的技术。据悉朝鲜特别在设法把核弹头重量从通常的500公斤以上级减轻至约250公斤水平。军方一位人士担忧地表示:"如果朝鲜追加进行核试验,很可能是为了开发既能抑制有事时升级为全面核战的风险、又能实际使用的小型战术核弹头","如果在此之上还通过追加ICBM试验获得再入技术,将对韩美同盟构成实质性的重大威胁"。若朝鲜完成此类技术,意味着其将超越因全面战争风险而难以实战使用的核武器,获得有事时可有限、局部使用的核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