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建筑师弗兰克·劳埃德·赖特设计、作为纽约地标之一的古根海姆美术馆,正在举办俄罗斯出生的抽象画家瓦西里·康定斯基(1866~1944)回顾展“瓦西里·康定斯基:围绕圆(Around the Circle)”。展览沿着古根海姆美术馆标志性的螺旋结构,从其早期一直展示到晚期作品。这一螺旋结构使走廊本身即为展廊。与一般白盒子形态的美术馆不同,各展厅之间没有分隔,可以在螺旋结构中交错观赏作品,这是其优势。
独特的是,本次展览的动线为逆序编排,从康定斯基辞世之地法国的晚期作品,一直追溯到他居留德国慕尼黑时期创作的早期风景画。生于19世纪中叶、于20世纪中叶闭眼长眠的康定斯基,经历了现代史的动荡期,因政治与社会环境所迫不得不往返于欧洲与俄罗斯之间,并在各种处境下开展创作。本次展览通过展示不同时代、不同地点中他所经历的“孤立”被原样反映出来的作品,让观众得以回顾康定斯基的艺术生涯。
1896年,30岁的年轻康定斯基从莫斯科前往慕尼黑,并在那里正式开始了艺术家生涯。1904年至1908年间,他与伴侣加布里埃莱·明特尔一同游历欧洲各地。我们熟知的康定斯基绘画多是由几何图形构成的整齐抽象画,但他的早期作品大多是旅行途中所绘的风景画。古根海姆基金会很早便收藏的“Hunest(Der blaue Berg)”便是代表作。以画布中央的蓝色山峦为中心,两侧立着泛黄泛红的秋叶树木,树下可见骑马而行的人们。画面中各处风景与人物的轮廓以粗放笔触收尾,与绚丽原色的对比被动态地视觉化,令人印象深刻。这也让人联想到使用强烈色彩与笔触的亨利·马蒂斯的画作。
他正式转向抽象绘画的时点约在1910年前后。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欧洲在社会与政治上情绪不安。这一时期,康定斯基避开欧洲,重回祖国俄罗斯。他在那里结识了追求普遍美学语言的构成主义与至上主义艺术家,对几何形态产生了浓厚兴趣。他相信这种几何语言与人的心理有着深刻关联。因此在俄罗斯期间,他为编制关于形态与色彩分析的教育课程投入了大量精力。此后,他受邀出任由瓦尔特·格罗皮乌斯创办的德国先锋美术学校“Bauhouse”的教员,再度返回德国。任职期间,康定斯基强调以点与线为基础的几何要素。他对这些几何要素的研究,逐渐成为融合多样色彩与几何形态的康定斯基独创视觉语言。
进入20世纪20年代,便能见到我们熟悉的康定斯基作品。展出的1926年作品《若干圆》(Einige Kreise)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作品标题所示,不同颜色的圆排列在黑色底面上。细看之下,精细的表现手法引人注目。底色虽同为黑色,却以哑光与亮光表现出不同质感。圆与圆重叠的部分,涂上了与原有圆不同的颜色。由此可见,康定斯基在这件作品中已正式认真探索构成与色彩之间的关系。
展出的作品《构成(Komposition)8》是在美术教科书中大概见过的、为人熟悉的康定斯基绘画。各种线条、图形与色彩在这件作品中被有计划地排布于画布之内。画中主要使用的黑色线条周围,淡淡涂上了各不相同的颜色,这些细节颇为有趣。康定斯基生前将这一“构成(Compositions)”系列视为自己最出色的作品。通过1910年至1939年间仅创作了10件的这一系列,康定斯基超越了色彩与形态之间的关系,进而探索人的心理领域。
这一系列与古根海姆美术馆的创办人所罗门·古根海姆也有深厚关联。古根海姆为见到当时任职于Bauhouse的康定斯基而远赴德国,亲自会面并购入了《构成8》。古根海姆终其一生资助康定斯基。
1933年纳粹关闭Bauhouse后,康定斯基转赴法国度过余生。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掌握主导权的纳粹全面禁止艺术活动,康定斯基无法像从前那样进行大型创作。但他仍在小尺幅画布上继续进行实验性创作。展览的最后部分展示了康定斯基这类材料实验以及借用自然科学图像的作品。本次特展持续至9月5日。/纽约=严泰根 艺术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