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1-22 | 세종=양철민 기자

[经济回望]半导体世界第一?命脉被美日掌控的“半导体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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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韩国半导体行业终于传来了久违的好消息。市场调研机构Gartner表示,据统计,去年Samsung Electronics超越美国英特尔,时隔三年(自2018年以来)重新夺得全球半导体销售额第一。据Gartner数据,Samsung Electronics去年半导体销售额为759亿5000万美元,同比增长31.6%,超过录得731亿美元的英特尔登上首位。市场份额方面,Samsung Electronics为13.0%,英特尔为12.5%。政府内部认为,这充分展现了半导体韩国的实力。

尽管有这样的喜讯,韩国半导体业界却笑不出来。原因在于担忧中美技术霸权之争可能令“半导体韩国”崩塌。事实上,这种担忧正在逐一变为现实。日本《读卖新闻》报道称,美日两国正在研究构建讨论尖端技术出口管制的新体制,并预测半导体等技术将被纳入其中。《读卖新闻》还判断,此类出口管制有可能发展为“现代版巴统”。巴统是1949年西方国家为阻止可能增强共产主义国家军事力量的技术外流而设立的机构,随着共产主义国家体制崩溃,已于1994年解散。这种“21世纪版巴统”很可能对在中国拥有大规模半导体生产线的韩国企业,如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构成利空。实际上,去年11月SK海力士试图向位于中国江苏省无锡的DRAM半导体工厂引进极紫外光(EUV)光刻设备时,美国政府便以技术外流担忧等为由予以阻止。

此前美国还禁止中芯国际等中国代工企业引进EUV设备。由于EUV设备由荷兰企业ASML独家生产,这意味着美国正联合盟国阻挡中国的“半导体崛起”。这也正是在中国运营大规模NAND闪存工厂的Samsung Electronics和运营DRAM工厂的SK海力士不安加剧的原因。

━ 因失美国之欢而崩塌的“半导体日本” 美国为阻止中国的“半导体崛起”,多年来持续强化相关政策。特朗普政府时期,为削弱中国华为的应用处理器(AP)开发能力,实际上将华为智能手机逐出了全球市场。有观点分析认为,华为将芯片设计子公司“海思”的设计能力转移至清华紫光集团旗下的“紫光展锐”,中国正谋求在AP市场重新崛起,但中国的AP设计能力确实已经衰退。

这种对华施压基调在拜登政府时期同样延续。美国商务部去年向包括Samsung Electronics和台湾台积电在内的主要半导体企业索要客户名单及交易量等敏感信息,正式推进半导体供应链重组。当时企业以“可能泄露商业机密”为由表示反对,但面对掌握半导体核心技术的美国,任何政府都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政府仍只是反复强调与业界看法不同的论调,即凭借“半导体韩国”的竞争力,在通商秩序重组时韩国可以掌握主导权。相反,有观点指出,以设备、材料等“全球分工”为基础完成的半导体制造工艺核心生态系统是以美国和日本为中心运转的,政府应正视现实。

美国在数年之内拉低“半导体第一大国”竞争力的先例,只需回望三十多年前便一目了然。1990年,日本在美国的各种制裁下将“存储半导体第一”的位置让给了韩国。当时美国通过1985年的“广场协议”推动日元急升,削弱了日本半导体的出口竞争力。日本当时以技术优势为武器,但由于价格竞争力低到足以抵消技术优势,日本半导体的全球份额急剧下滑。

次年,美国还通过以对日本产半导体征收关税为核心的“美日半导体协议”,对日本产品征收100%关税。直到1989年,NEC、东芝、日立等日本企业还并列占据(按销售额)第一、二、三位,但在美国“扼杀日本半导体”约30年后的今天,已很难在半导体销售额前列找到这些企业的名字。按韩国贸易统计,2020年对华贸易额为2413亿美元,是美国(1315亿美元)的约两倍,但主张必须站队于以美国及其盟国为主构建的供应链重组潮流的声音因此更具说服力。

━ 韩国半导体设备中,美日份额合计达61.2% 美日两国在半导体设备市场的压倒性优势也体现在数据上。据韩国关税厅等消息,2020年韩国进口的半导体设备中,日本企业占比39.3%(30亿2000万美元)居首,美国以21.9%(16亿9000万美元)居第二。实际上,全球半导体生产设备第一的应用材料和第三的拉姆研究均为美国企业,第四的东京电子为日本企业。

其中美国设备企业在半导体设备生态系统的大部分核心工艺上都拥有高份额。据美国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CSET)数据,美国企业占据半导体沉积相关设备的63.8%,并在蚀刻(53.1%)、工艺控制(71.2%)、机械抛光(67.5%)、离子注入(90.4%)等环节保持压倒性份额。由此,美国在半导体设备市场的整体份额达41.7%,日本为31.1%。相比之下,韩国在全球半导体设备市场的份额仅为2.2%。

全球第二大半导体设备企业荷兰ASML实际上也属于美国供应链。由于ASML在2012年收购美国企业“西盟”后开发出极紫外光(EUV)光刻技术,出口EUV设备需获得美国许可。EUV设备是制造5纳米以下尖端半导体的必备设备,台湾台积电与Samsung Electronics之间的EUV设备争夺战已持续数年。

韩国半导体材料进口额中,日本和美国的比重同样占绝对优势。据韩国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数据,2020年韩国半导体材料进口额共计92亿2400万美元,其中日本(38.5%,35亿5000万美元)和美国(11.3%,10亿4600万美元)合计约占一半。特别是用于柔性显示屏制造等的“氟聚酰亚胺”,2020年进口量的93.8%依赖日本;在半导体晶圆上绘制底图的光刻胶(86.5%)以及研磨剂(85.5%)、芯片粘接胶(81.6%)、空白掩膜版(77.5%)等对日本的依赖度也极高。

韩国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方面表示:“美国很可能按照将尖端半导体生产基地设在中国以外地区、同时持续控制中国的格局来重组半导体供应链结构”,并称“预计美国将通过与盟国合作,构筑包围中国的‘数字万里长城’,彻底阻断中国接触新技术,使其无法获取半导体尖端技术”。

━ 面对中国,半导体韩国才是“甲方” 中国在韩国半导体生态系统中也扮演重要角色,但可替代的部分很多,而且韩国反而可能掌握主导权,因此影响力有限。甚至有分析认为,韩国享有“甲方”地位。

中国在镓(95.7%)、钨(83.6%)、镁(82.0%)等半导体所需矿产市场上全球份额较高,2020年韩国半导体出口额为954亿6000万美元,其中中国占比达43.2%。然而镓、钨、镁等矿产美国也拥有丰富的储量,加拿大、澳大利亚等美国核心盟国储量同样丰富。此外,占韩国半导体出口约三分之二的DRAM,韩国企业占据全球市场的70%,其余为美国企业美光所有,中国除韩国产DRAM外难以找到替代品。中国曾扶植长鑫存储等本国DRAM企业,但由于技术差距和高制造成本,最终未能实现本国DRAM商用化,仍依赖韩国产DRAM。更重要的是,采购韩国产存储半导体的中国“大客户”包括在中国本地生产iPhone的富士康以及OPPO、vivo、小米等智能手机制造商和全球第一大PC企业联想等。若不搭载韩国产DRAM,这些产品运行时出现故障的可能性较高,因此为了出口海外,搭载韩国产DRAM是必需的。

也有分析认为,在技术进入门槛相对较低的NAND闪存市场,中国会使用本国产品,但对中国企业而言,使用具备“规模经济”和“超级技术差距”的Samsung Electronics产品要有利得多。这正是在全球供应链重组时,“半导体韩国”能够发挥影响力的国家并非美国等发达国家,而只能是曾以“萨德报复”等手段刁难我们的中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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