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去世后画价会上涨吗?”
这是那些认为绘画能赚钱、即开始思考艺术投资价值的人们提出的最具代表性的类似问题。多数人把“画家之死=画价上涨”视为公式,但并非必然如此。将画家去世与画价联系起来的理由在于:不再有创作活动,作品“供应量”受限,稀缺性增大,价格因此上涨。但生前卖不出去的作品,在画家去世的消息传出后突然更好卖的情况几乎没有。只是生前畅销的画家,其作品因讣闻而变得更贵。
对于“画家去世后画价会涨,请推荐临终在即的资深画家作品”这类请求,回答是这样的:能谈到临终的画家大多本就已无法创作,其生死对艺术市场影响并不大。也就是说供应早已中断。(而且晚年作品“并非”鼎盛期代表作的情况更多。)在艺术市场上,需求变化的影响力远大于供应变动的影响。画价高昂的原因在于“稀缺性”,而稀缺性的前提是必须有人渴望拥有它。如果有人极度渴望某一幅画,那就是“叫价即价格”。两三个迫切想要的人相互竞价、把作品价格推高的情形,在拍卖中时常发生。
比起资深画家的辞世,反而是鼎盛期画家的突然去世或带有故事的早逝更能影响画价上涨。因为附加在作品上的故事成为溢价。即便如此,画家生前也必须有旺盛的创作活动和作品交易。美术馆级个展这样的履历是必需的。39岁早逝的近代画家李仁星在1935年朝鲜美术展览会上获得最高奖,被称为天才。他的代表作大多被艺术爱好者兼收藏家湖岩李秉喆会长买入。48岁去世的当代艺术家朴异素生前囊括威尼斯双年展、爱马仕美术奖,身后在三星美术馆罗丹画廊、Art Sonje Center等有影响力的美术馆举办了回顾展。虽是令人遗憾的死亡,却成了“被认可的早逝”。40多岁中期离世、在去世两周年的1987年之后又于去年在国立现代美术馆举办回顾展的崔郁卿也是如此。
相反,最近刚过一周年的“水滴”画家金昌烈(1929~2021),其作品则是资深画家“讣闻”之后价格暴涨的案例。他生前的拍卖最高价是2020年在K Auction以5.9亿韩元成交的1980年作《水滴 ENS8030》,而在其去世一个多月后的2021年2月首尔拍卖会上,1977年作《水滴》以10.4亿韩元成交,一举刷新了画家最高价。当年5月佳士得香港拍卖的夜场上,金昌烈1978年作《CSHⅠ》经过竞价以约14.3亿韩元(985万港元)成交。
金昌烈画伯的作品在身后价格暴涨,原因并非“画家去世”,而是他“生前的旺盛活跃”。金画伯早年便在韩国乃至美国、法国获得认可,主要美术馆收藏其作品并举办展览。在艺术博览会和拍卖会上也交易活跃。由于水滴的生动描绘,在超写实主义作品受到关注时其价格同步上涨;凝缩于水滴中的时代精神与抽象性也随着“单色画”热潮被重新审视。他因年老而颤抖的手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直到最后一刻仍继续挥笔。需求和交易持续旺盛,画家也相应地不断供应新作。不过“水滴”画价上涨的独特之处在于:近几年艺术市场发生代际更替,从父母一代继承作品的年轻收藏家在画家辞世消息后,将家中收藏数十年的稀有作品拿出来,形成了“供应主导”的市场局面。多起价格上涨的案例也进一步促进了作品交易。
由此可得的教训是:不应被“画家去世画价就涨”这类传言所左右。艺术市场同样存在实实在在的供求市场逻辑。只不过它具有与一般工业品市场不同的特殊属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