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月是一种颜色,大概是白色 / 尚未着色的神之画布 / 山是白的,江水也是白的 / 如做梦的野兽一般 / 我灵魂的额头也是白的……”(吴世荣《一月》节选)
诗人吴世荣把一月的颜色定义为纯粹的白色。这是蕴含无限可能、意味着出发的颜色。如今正是开启一年的一月。怀着站在一切尚未规划的原点的心情,为寻找压倒万物的纯白炫目雪景,前往全南长城开始了一趟冬季旅行。
其实若要选出代表长城的颜色,那是黄色。长城从几年前起以黄龙江为媒介推进“黄色城市”项目,把墙壁、屋顶乃至桥梁的颜色都染成黄色,遍布城市各处。但冬季把游客吸引到长城的颜色不是黄色,而是白色。位于芦岭山脉之下、作为湖南代表多雪之地的长城,今年也一如往常被洁白的雪覆盖,成了“白色城市”。从令人想起日本作家川端康成小说《雪国》的“画中屋”,到北欧风景般的鹫岭山扁柏林,以及与白色渊源深厚的千年古刹白羊寺,都是以雪为主题、堪称长城代表性的冬季旅行地。
隆冬时节长城旅行的首选之地既不是洪吉童主题公园,也不是世界遗产笔岩书院,而是一栋普通的乡村小屋。这处被称为“画中屋”或“孤屋”的地方,十多年前最先通过摄影家们为人所知。独自坐落在清幽乡村低矮山丘上的小屋,在下雪后天晴时,在蓝天与洁白雪原的鲜明对比中,令人想起童话中的一幕。因此得名“画中屋”。这座仿佛画在洁白画纸上的孤屋景象,雪一融化便如谎言般消失不见,是只属于冬季的风景。
这个连旅游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地方,位于长城最南端三西面尚武台附近。沿三本路前行,便会看到与宝生里村落相隔的田野。荒山之上,只有画中屋孤零零地伫立。其实这栋房子是几十年前有人居住后离去的一间房的黄土屋。上世纪80年代中期,在别人土地上建房居住的农夫离开后,房子就空了,此后土地主人在房子周围种上天然草坪,并把它当作农具仓库使用。
画中屋风景的秘密就在这片草坪。平整无一根杂草的草坪上,只要下一点雪,就会让人产生下了暴雪的错觉。画中屋下方的空地是最佳观景点。从下方仰望地势较高的画中屋,便呈现出云朵仿佛挂在屋顶上的景象。远处被雪覆盖的太青山(海拔593米)等芦岭山脉清晰铺展的模样,令人联想到日本北海道或青森的乡村。据说因新冠疫情导致空中航线受阻,为寻找异国情调冬景而来的人更多了。
观赏画中屋没有特别的方法。把车停在屋下空地,用双眼慢慢欣赏周边风景,便是全部。既然是自然造就的风景,就不需另付费用,但来此的人们之间有一个无言的约定,那就是为体谅下一个人,尽量不踩踏雪地。满足于远远观望后转身离去,是不成文的规矩。真的走到屋前,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反而可能失望,所以还是满足于从下面观望吧。
若想走在没到脚踝的雪地里,去西三面鹫岭山扁柏林就好。鹫岭山扁柏林是“造林王”林种国先生(1915~1987)倾注毕生经营的私人森林。在历经日本殖民统治时期和韩国战争后变得光秃的荒山上种下扁柏和杉木,数十年悉心培育,育成韩国最大的扁柏林。其面积达1150公顷,约为汝矣岛的两倍。自2002年起林业厅购入部分作为国有林管理,因此扁柏林除了供登山者进入的散步道等最低限度设施外,完整保持着森林原本的模样。
林业厅修建的鹫岭山氧气路,沿着林先生为造林而开辟的林道延伸。总共4个路段(23.6公里)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从慕岩村出发的第1段(9公里)。慕岩村既是第1段的起点,也是第4段(3.8公里)的终点,是直接通向扁柏林正中央的地点。从停车场出发,经过民宿区金光休养城,茂密的扁柏林便立刻开始。沿溪谷延伸的散步道上,碎石路与栈道并行朝同一方向,但下雪后碎石路更安全。
像圣诞树一样厚厚披着白雪的扁柏,魅力足以让人忘却寒冷。不过若不以登顶为目标,建议走到适当位置便返回。既有许多积雪深到难以行走的地方,又是茂密到看不见天空的林间小路,体力消耗很大。经慕岩休息站和梅南三岔路,到金谷防沙坝分岔点、金谷电影村,平时3小时足够的路程,若是雪路则要预计两倍时间。由于从入口起就铺展着茂密的扁柏林,即使在山下也足以感受到仿佛置身扁柏林中央的温馨。
能看到静谧雪景的地方是大韩佛教曹溪宗第18教区本寺白羊寺。白雪怀抱的山寺,呈现出一幅东洋画般的景致。属于内藏山国立公园的白岩山(741米),其红叶季节的风景与全北井邑市的内藏山难分高下。两处都以四季出色风光自豪,但仅就冬景而言,白岩山压倒性胜出。原因就在于从寺庙上方仰望可见的白鹤峰。因形似白鹤张开双翼而得名的白色岩壁,周边一旦被雪覆盖,便化为一片洁白雪世界。这是白鹤峰最为炫目闪耀的瞬间。
正如不仅峰名,连山名与寺名都用“白”字,白岩山一带是代表白色的名胜。白鹤峰下积着白雪的白羊寺,真可谓真景。若是红叶季节,会推荐从白羊寺出发经药水洞溪谷、由上王·鹤岩下行的登山路线,但下雪的冬天,建议把到榧子树林当作散步轻松走一走。榧子树也像扁柏一样,是冬季仍保持青翠的常绿树。走进据说是800年前觉真国师所种的7000余棵榧子树林,便有身心得到治愈的感觉。进入寺内之前,两侧长长排列的韩国最年长麻栎树林也值得一看。
若已尽享雪景,那就在离开白羊寺的路上顺道去长城湖水边路看看。长城湖是截断黄龙江上游而建成的巨大人工湖,曾是无人问津之地,2017年铺设栈道后跃升为热门旅游地。环湖一周的水边百里路中,目前开通的路段总长5公里,走完整条水边路往返约需3小时。多数访客的目的地是吊桥。从停车场出发,1小时内即可依次看到黄色吊桥和去年开通的第二座金光吊桥。虽然刺激感不如架在山上的吊桥,但能感受到仿佛在水上行走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