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1-15 | 여론독자부

[读经典看世界]以直报怨与以德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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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触法少年”一词频频出现在媒体上。过去引发争议的主要是校园内发生的青少年校园暴力。而近来青少年犯罪已突破校园范围,从无人商店的惯犯式盗窃、车辆损毁,到无照驾驶引发的交通事故,以及性侵等恶性犯罪,范围不断扩大。

青少年属于依年龄减轻处罚的少年法适用对象。未满10岁的犯法少年不受任何处罚。10至14岁的触法少年会受到保护处分,但不属于刑事处分对象。15至18岁的犯罪少年则同时是保护处分和刑事处分的对象。此外,不仅刑期可以减轻,获得假释的机会也更早,且保护处分不留前科记录。

对青少年犯罪采取与成人不同的处分种类并允许减轻,其理由并不复杂。第一,青少年无法全面把握自身行为的后果与事理,因而不能承担全部责任。由于可能无法透彻理解事情的因果关系,也就不能对行为结果完全追责。

第二,青少年未来要走的路比已经走过的路更长。因此有必要加以保护,使青少年时期的犯罪不致成为其漫长人生的负担。概括而言,少年法的宗旨可以说是:对青少年因无法准确把握事理而犯下的罪行,不是严厉追责,而是给予重生机会加以保护。

例如,如果青少年因忍不住饥饿而偷取食品,或推人致其轻伤,我们或许不会对少年法的处分与减轻提出太大异议。而近来,青少年意识到自己的年龄不构成刑事处分和保护处分的对象,因而实施惯犯式或恶性案件。因此,要求修改少年法、对青少年犯罪施加更重处罚的舆论日益增多。

孔子和老子想必不知道今天的少年法或触法少年等法律术语。但他们对于人因损害他人而招致怨恨时该如何应对,看法各不相同。有人问孔子:“以德报怨如何?”孔子的回答是:“怎能以德报怨。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或曰,以德报怨。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老子的想法与孔子不同。“报怨以德。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对于今天的青少年犯罪,孔子恐怕会提出“以直报怨”的逻辑,主张强化处罚;老子则可能提出“以德报怨”或“报怨以德”的逻辑,仍然主张减轻与保护。孔子对青少年犯罪,希望把正义与公平这一首要考量置于减轻与保护这一次要考量之上。相反,老子认为,高喊正义看似容易,却可能陷入另一种恶性循环,因此主张从一开始就从艰难的“以德报怨”或“报怨以德”做起。

今天有必要以孔子与老子的逻辑为基础来讨论少年法。如果一味把重点放在“犯罪”上,主张对青少年犯罪与成人同等处罚;或只聚焦于“青少年”,认为不能对不成熟的人施以与成人相同的处罚,都看不到解决的头绪。有必要在保全保护青少年这一宗旨的同时,考虑对那些明确意识到自身年龄并加以滥用、或故意、惯犯式作案的青少年强化处分与教化的方案。因为保障受害者权利的分量,与保护犯罪青少年同样不轻。眼下正值总统大选期间,可以说是围绕此事积极讨论社会共识的适当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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